危山蘭冷汗直冒,她不確定她的化形會不會被聖者看穿,她的化形可以騙過族中修為最高的強者,但還是頭一次在聖者面前使用。
危山蘭只能暗自祈禱花聖的分身有限制,無法承受住花聖本體的力量,不然被看穿那就真的死翹翹了。
好在釋瀟的注意力都在女兒身上,她很溫柔道:「長樂,阿娘最近不在你身邊,這幾天怎麼樣?」
釋長樂:「您不是很清楚嗎?」
釋瀟對釋長樂笑了笑,瞥了一眼手中的鳥,鬆開手指,危山蘭忙不迭振翅飛走了。
「你不願我傷它,我便不傷它。」
釋瀟看著釋長樂,輕聲道:「長樂,別恨阿娘,阿娘也是為你好,阿娘只有你了。」
「你在御獸宗好好的,等阿娘回來,你的生辰禮阿娘正備著呢。」
釋瀟說完就從分身中離開了,似乎是有急事要做。
釋長樂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掉落的幾根通報鳥的白色羽毛,頭微微垂著,陰影遮蓋了眼中的所有情緒,長袖下十指緊握。
良久後,她抬頭,又恢復成溫和親人的模樣,緩步離開。
……
衛淼和陳靜等了許久都未等到許苒,陳靜有點不放心,衛淼主動道:「要不然我去看看吧?」
陳靜皺眉:「你行嗎?」
衛淼:「可以的,許苒她可能是迷路或者遇到麻煩了,我過去看看,很快回來。」
陳靜想想同意了,衛淼放下桶,朝許苒離開前的方向跑去。
棲鳳林中樹木茂盛,但中間有條平坦的路,衛淼沿著這條路走,邊走邊喊許苒的名字。
但回答她的只有聒噪的鳥叫聲。
樹下全都是厚厚的鳥糞,味道算不上好聞,衛淼邊走邊觀察道路兩邊,試圖在鳥糞上找到點許苒的腳印來。
但可惜什麼也沒有。
衛淼走到之前給鳥類靈獸餵食的地方,大鳥爭搶食物時會打翻裝食桶,地上落了些殘渣糊糊,幾隻小鳥停在那裡,正在啄食。
小鳥見有人來,紛紛飛走,衛淼走上前,發現上面有兩道清晰的腳印,是許苒的,朝著前方。
衛淼繼續往前跟,這一跟就跟到了玄鳥棲息的古樹前,腳印還在往前延伸。
為什麼許苒還在往前跑?
衛淼皺眉看著腳印,前方陳靜沒帶她們去過,髮帶也不可能在前方丟,難不成真有鳥把髮帶叼走了,許苒跟著鳥往前跑?
「你在幹什麼?」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衛淼猛地抬頭,發現古樹的枝椏上站著一位穿著白衣光著腳的綠髮小女孩兒,發尾發黃,眼睛大又長。
衛淼看了看她:「你是釋師姐的玄鳥?」
玄鳥笑出聲:「你倒是不傻。」
衛淼:「你有看見一個綁著桃紅色髮帶的小姑娘跑過去嗎?」
玄鳥歪頭:「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衛淼沒生氣,鳥類靈獸大多桀驁難以馴服,更何況還是認了主的玄鳥,索性轉身離開:「行,那我走了。」
她本來想確認一下,玄鳥不告訴她她自己去看看就好,犯不著跟一隻鳥掰扯。
衛淼頭都沒回道:「沒有告知的義務!」
……
許苒正在樹林裡躲避侍女的追殺,聖者分身速度極快,跟狗皮膏藥一樣粘在身後,甩也甩不掉。
「嘖。」
許苒轉身,手腳並用迅速爬上樹,動作詭異。
侍女抬手,重重在樹上落下一拳,無形的靈力震盪,粗壯的樹幹上出現裂縫,將整棵樹一分為二,連枝椏都沒放過。
許苒被靈力震飛,連忙伸手握住最近的樹枝,這才沒掉在地上。
她低頭看了眼跟在樹下的侍女,手腕用力,將身子甩了出去,剛落在另一棵樹上,原先停落的那棵樹就已經被劈倒了。
真麻煩,許苒心想,花聖是真疼她女兒,這種程度的分身都安插在釋長樂身邊,下手難得很。
侍女重新鎖定樹間那道小小的身影,揮掌又劈去,許苒再次跳開,朝樹林深處跑。
她邊跑邊脫衣服,脫到身上空無一物時,又開始扯自己的手指,手指扯掉後詭異地沒有流出鮮血,而是迅速褪去膚色,變成一根根短小的樹枝。
許苒扯完右手,又把左手放在嘴裡,咬著指頭一根根扯掉,當十指都脫落時,她腳步一轉,用盡全力猛地朝最近的樹上撞去。
目標消失了。
侍女在樹林中走來走去,試圖找到許苒的蹤跡,但林中除了鳥叫聲,沒有任何動靜。
侍女又在這裡轉了幾圈,確定目標消失後,這才離開。
等侍女離開後,地上樹枝和木頭逐漸朝彼此聚攏,頭和身子接好,四肢長到該長的位置上,女孩兒臉上的五官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許苒邊往外走邊撿衣服,把它們重新穿到自己身上,順便找一找被扯掉的手指,畢竟那些樹枝太小太細,朝身體移過來的時候容易被卡住。
當她找到自己右手的第二根無名指時,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許苒!許苒!許苒!」
是衛肆,她來找自己了。
許苒躲在樹後,警惕地看著衛淼邊走邊喊,確認她不是侍女幻化的人之後,這才從樹後出來。
她迅速把手指安好,隨便弄了弄頭髮,然後猛地朝自己眼睛上打了一拳,眼淚奪眶而出。
許苒又拍了拍地,桃紅色髮帶從土裡鑽出來,她把髮帶拿在手上,淚眼汪汪地走出去。
「衛姐姐……」
衛淼回頭,看見許苒哭唧唧地從林子裡走出來,臉上和身上都髒兮兮的,頭髮凌亂,手裡拿著一根桃紅色髮帶。
衛淼連忙走上前:「怎麼了?」
許苒哭著,舉起髮帶給衛淼看:「有隻鳥把我的髮帶叼走了,我追了它一路,爬上樹才把髮帶扯下來。」
衛淼剛想去安慰她,無意間瞥了眼許苒手中的桃紅色髮帶,突然愣住了。
許苒的左手無名指沒有指甲。
不,不,指甲有的。
不過是對準掌心,跟其他手指相比是反著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