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才衛淼剛走進千機閣,把要問鳳鳴父母的話寫在信紙上,拜託鳩衍去傳信。
鳩衍在喝茶被燙了三四次後終於收起舌頭,說話變得跟常人無異,接過信道:「沒問題。」
衛淼問他:「我還用給你付靈石嗎?」
鳩衍擺擺手:「付我靈石的是老族長和他夫人,你不用付,有消息我會去御獸宗找你。」
衛淼很感動地揮揮手:「一路平安啊鳩大哥!」
鳩衍走了,衛淼轉身看向游菩遠,他今天沒撥算盤,正站在櫃檯後面一手拿秤桿,一手往秤砣上放藥。
衛淼走過去:「午上安的毒還沒解嗎?」
游菩遠頭也不抬道:「還沒呢,少了藥材解的慢,你能幫忙去偷個藥材嗎?我可以免費幫你三次。」
衛淼警惕地後退一步,嗅到了不對勁的氣味:「偷?什麼叫偷?那藥材買不到嗎?」
游菩遠抬起頭,笑得人畜無害:「對,那藥材就在釋長樂所在的端雲峰上。」
衛淼:「……」
游菩遠看著面無表情的衛淼,放下秤:「花聖給釋長樂種的聚元樹全棵皆能入藥,花朵有聚神凝氣的作用,午上安被下了無神散,元神聚不到一起,會變成傻子。」
衛淼問:「就端雲峰有?萬象大陸那麼大,其他地方沒嗎?」
游菩遠:「剩下的在苦海,冥聖的地盤。」
衛淼:「……」
游菩遠又伸出五根手指頭:「給你增加到五次,免費幫你五次忙,什麼忙都可以,只要你能幫忙把聚元樹的花朵採回來。」
說完又嘆氣:「午上安要是變成傻子,燒餅都賣不成。」
衛淼:「……」
衛淼離開千機閣,打算去端雲峰下轉悠一圈,看能不能找到機會進去,找不到就去拜託池玉真幫忙。
端雲峰在內門,衛淼現在還是雜役弟子,進去太顯眼,索性從儲物袋中拿出那盞燈,提著走向內門。
御獸宗內外門的環境都不太相同,雜役弟子平時幹活的地方都在外門,衛淼第一次進御獸宗的內門,腳下是碎石小路,兩旁是數不清的參天紫藤。
雖已入秋,但紫藤花還是在四季陣法下沒有凋零,一簇緊挨著一簇,大串大串掛滿枝頭,飽滿又瑰麗。
內門景致比外門要好看許多,衛淼一直覺得御獸宗的綠化做的很好,到處都是漂亮的花花草草,看著讓人賞心悅目。
端雲峰在內門最裡面,御獸宗有三峰,分別是釋長樂居住的端雲峰,花聖居住的淬海峰以及山頌川居住的緋漠峰。
淬海最高,其次是端雲,最後才是緋漠。
端雲峰跟淬海緊挨著,在內門最東面,緋漠則在最南面,離兩峰遠遠的。
衛淼走到端雲峰下,仰頭看了看,剛走兩步卻猛地撞上無形的禁制。
衛淼捂著被撞疼的鼻子,心想別把她高鼻樑給撞塌了。
來往弟子腳步匆匆,端雲峰上種滿粉紫色花樹,隨著夜風輕輕搖晃,花瓣飄飄然隨風而飛。
衛淼拍了拍禁制,手掌觸碰到的地方會亮起密密麻麻的古老金色符文,越往外顏色越淺,像是湖面上的漣漪,隨後又很快消失。
聖者的禁制破不開,破開了要被分身追殺,衛淼看了眼匆匆趕來查看情況的侍女,轉身離開,打算去刑事堂找池玉真幫忙。
刑事堂在外門,衛淼隨便找了個隱秘的角落,確定附近沒有人,把燈收回儲物袋,又走出來。
鄭清光不想一個人待院裡,長孫長老閉關,院裡黑漆漆的就他一個人,於是索性來刑事堂等師兄下值。
他趴在刑事堂院裡的蓮花池邊上,數水面上星星的倒影,偶爾有幾尾紅魚冒出水面討食,擾亂鄭清光的思緒,然後又從頭數起。
「師兄好,請問池師兄在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鄭清光抬頭,看見衛淼站在刑事堂大門前,喊住剛走出去內門弟子。
鄭清光又想起劍心的事,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上前道:「我師兄正在忙,你要不然在這裡等等他?」
衛淼想了想,跟著鄭清光走到蓮花池旁坐下。
剛開始二人誰都沒說話,鄭清光伸出食指輕觸池面,盪起小小漣漪,紅魚游到水面去觸碰鄭清光的指尖,以為是食物。
「你教解兆那招需要劍修生出劍心,你入道不過兩年,劍心是怎麼生出來的?」
鄭清光開門見山問的直白,他細細觀察著衛淼的神情,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紕漏,但她只是愣了愣,說:「好好練劍就會有啊。」
劍心是她在小秘境裡生出的,當時她被異獸頭頭纏住,命懸一線時激發了劍心,成功殺掉了那頭畜牲。
衛淼看向滿眼寫著你在逗我嗎的鄭清光,有些迷茫:「難道不是嗎?」
五歲入道還未悟出劍心的鄭清光:「……」
鄭清光歪頭:「你在炫耀?」
衛淼更迷茫了:「這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嗎?」
衛淼覺得她生出劍心的時間太晚了。
鄭清光看著把手伸進水中觸碰紅魚的少女,心裡嘖了一聲,她果然是在炫耀。
池中的月亮晃蕩破碎,衛淼感受著溫涼的池水,滑溜溜的紅魚在她手中一閃而過,輕盈的尾巴掃在她指尖,讓人心裡發癢。
池中沒有魚跟鄭清光互動了,全都跑去衛淼那邊,鄭清光收回手指,淡淡道:「我師父養的魚很喜歡你。」
衛淼:「我也挺喜歡它們的。」
鄭清光看了會兒:「你當時是怎麼生出劍心的?」
衛淼回想了一下:「被一頭特別特別大的動物追,它能吐火還能放電,速度比我快,當我被摁在地上,脖子差點被咬斷的時候,劍心就出來了。」
鄭清光:「千鈞一髮生死之際?」
「可以這樣說。」
衛淼收回手,紅魚還聚在她面前,索性用手撥了撥水面,紅魚立刻追著水花遊走,衛淼看向鄭清光:「但我覺得更多的是覺悟。」
鄭清光:「什麼覺悟?」
衛淼問了他一個不相干的問題:「你為什麼入劍道?」
鄭清光說:「因為我在劍道上天賦很高,師父就沒讓我當御獸師,改讓我習劍了。」
說完又反問她:「你為什麼入劍道?」
衛淼彎彎眼:「我覺得劍修很威風,看起來還很厲害。」
「後面慢慢的,在沒生出劍心前,潛意識裡認為持劍是為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我有很多朋友,這世界上的變數太多,只要足夠強大,我就能護住他們所有人。」
「修煉是為了變強,變強是為了保護他們。」
「但在被那頭異獸摁在地上命懸一線時,我聞著它嘴裡的腥臭味兒,我腦子裡想的全都是自己馬上要死了,要想辦法保下自己。」
衛淼說:「想明白為什麼拔劍,當劍修是為了什麼,手中的劍為何存在,我覺得劍心無非是這三點,弄清楚了就來了。」
鄭清光看了看衛淼,收回目光。
「解兆說的沒錯。」
衛淼:「?解兆說啥了?」
鄭清光後仰靠在蓮花池的四角石雕上:「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