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大陸南面。
周砥迅速在陰影間穿梭。
離太陽落山還有半個時辰,他只要在這半個時辰內撐住,那就可以再苟一段時間了。
他不朝空地跑,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鑽。
一是人多關遠君三人不敢輕易動手,怕傷及無辜人的性命;二是人多建築多,陰影也多,便於躲藏。
關遠君看著一下躥的比一下遠的周砥,跟孤照影交換眼神,二人不約而同抬手,周砥跑著跑著,身影冷不丁被兩道強悍的靈力打出來。
他失重掉落摔在一戶人家院裡,驚得院裡的狗汪汪狂叫,開門去收衣服姑娘看見這幕嚇得尖叫一聲。
周砥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姿勢迅速離開,可在他掠影離去時就被一道靈力打中,險些再次摔落在地。
他反應極快,勉強穩住身形,狼狽滾落在另一處屋檐,剛抬頭就見宋溪雪四十五碼大腳迎面飛來。
周砥微微側頭躲過,抓住宋溪雪的左腳腳踝。他剛要用力,宋溪雪就屈膝,右腿膝蓋猛地朝周砥下巴上撞去。
周砥左手銀光突顯,鋒利的匕首還沒刺向宋溪雪就被孤照影的靈力打掉,關遠君強悍的靈力威壓定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宋溪雪看著附近受驚的居民,收回腿道:「可以了,他現在跑不了。」
關遠君收回威壓,周砥吐出一口血,見被抓住擺爛地倒在屋檐上,還不忘用手去擦下巴,看起來十分嫌棄宋溪雪的接觸。
孤照影踢了踢他:「老夫的聖器。」
周砥把孤照影的聖器扔給他,又把關遠君的聖器也扔過去,唯獨沒給宋溪雪的聖器。
宋溪雪見狀蹲下來戳了戳他:「我的呢?」
周砥閉著眼裝死不說話。
宋溪雪繼續晃他:「我的聖器,我的聖器你沒給我呀,快給我,我知道你有。」
周砥睜開一隻眼,聲音沙啞:「我沒有。」
宋溪雪不相信:「怎可能沒有?你偷我的聖器被發現,被我砍掉了手,快給我。」
周砥睜開另一隻眼,老老實實告訴他:「我就是沒有,我給其他人了。」
宋溪雪:「溫君時?」
周砥:「司折月。」
「……」
孤照影聽見後心裡有些幸災樂禍。
司折月不喜歡宋溪雪,算得上是有仇,宋溪雪的聖器落在他手裡,怕是一時半會都要不回來了;就算要回來,也是個殘破品。
宋溪雪站起身,面無表情看著周砥,周身氣勢好似變了個人,之前笑嘻嘻的活潑青年不復存在,變得冷漠至極。
「我是不是好臉色給你給太多了?」
周砥見狀不妙,往溫君時給他的聖器里注入靈力,從屋檐上爬起來就跑。
宋溪雪抬手,趕在他鑽進空間的那一刻用靈力絞斷了他的左腿。
關遠君正在檢查自己的聖器,發現沒什麼破損後放下心,跟兩個人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孤照影跟他一起離開,宋溪雪看著周砥離開的背影,氣得牙痒痒,最後身形閃了閃,消失在屋檐上。
*
四無拍賣會下。
關遠君拿回聖器出現在書房內,他剛坐下,輕快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
長相秀麗的女人推門而入,她身材窈窕纖細,杏眼翹鼻,一身白裙清水出芙蓉,看見關遠君笑了笑,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拍賣會一切正常,山頌川刺殺釋長樂沒有成功,從御獸宗逃出來想見您,但被我攔住了。」
這聲音很熟悉,經常來參加拍賣會的客人能聽出這是掌管拍賣會的無東無西,但除了關遠君外沒人知道無南無北也是她。
關遠君捏了捏眉心:「攔著吧,釋瀟對她那個女兒寶貝的不得了,收留山頌川只會引火燒身。」
玉京秋輕輕頷首,又道:「您這次回來還會離開拍賣會嗎?」
關遠君:「短時間內不會,怎麼了?」
玉京秋:「您抽空去看看那位吧。」
關遠君蹙眉:「小苒?她怎麼了?」
「她情緒不是很穩定。」
玉京秋掰著手指頭道:「昨天差點放火燒了拍賣會,前天在客人的飯菜里下毒差點把人給毒死,大前天把來買東西的蛟族少主的鱗片給拔了,大大前天把牢里關的人全都放出來……」
關遠君:「……」
關遠君:「她還是個孩子。」
玉京秋袖下十指握緊又鬆開:「可是大人,您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關遠君沒說話,玉京秋見狀不再多說,起身行了一禮恭敬退下,書房內又歸於平靜。
良久後,關遠君起身,他按下機關,「咔嚓」一聲,一面牆大的書架緩緩從中分開,通往地下的暗道出現在眼前,燭火由近及遠依次亮起。
他進去後書架又緩緩合在一起,恢復正常,旁人半點都看不出痕跡。
關遠君來的時候許苒正躺在床上玩金線。
她聽見腳步聲坐起身,對關遠君笑了笑:「阿爹你回來啦?」
關遠君在她身邊坐下,摸摸她的頭:「回來了,這段時間怎麼樣?」
許苒繼續低頭玩那些發光的線,乖乖道:「很好,就是有些無聊。」
關遠君:「你想出去玩嗎?」
許苒玩線的手一頓,抬頭看向關遠君:「還是把元神附在傀儡身上嗎?」
關遠君把那些打結的線分開:「是的,你身體特殊,不能見光,不然會得皮膚病。」
許苒垂下眼,擋住眼中的情緒:「行,那還是老樣子吧,謝謝阿爹。」
關遠君:「你這次想去哪裡玩?」
許苒漫不經心道:「御獸宗吧。」
「怎麼去那裡?」
「那邊有我新交的朋友。」
許苒看著被解開的線團,眯起眼:「好久沒見了,有點想她。」
*
三天後。
去千機閣拿玄墨回信的衛淼走在街上,下午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街道兩旁的樹光禿禿的,在路過某個小巷口時,突然有人撞上她。
「呀!抱歉抱歉,我沒看路。」
衛淼站穩,發現撞到她的是位小姑娘,十五歲左右,穿著白邊小紅襖,垂下來的兩條小辮子俏皮又可愛,發間別著絹花。
「沒事的,我也沒看到。」
衛淼沒怎麼在意,伸出手想把她扶起來,卻在那女孩兒伸出手時愣了愣,猛地掐住她脖子。
女孩兒抬眼,看見衛淼眼中滿是漠然。
「許苒,你怎麼敢再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