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墟派。
王小韌和劉傀已經收集完樹枝走了,衛淼再次回到那棵枯樹前。
樹很粗壯,五個人手牽手張開雙臂才能把它抱住,衛淼輕輕敲了敲樹幹,貼在上面,聽見裡面傳來沙沙的細響,像是有羽毛輕輕撓在樹皮上。
她用赤瞳去看,發現跟自己之前的猜想一樣,整棵樹都被密密麻麻的白線占據,而樹身中心,有隻白色的肥蟲子。
白線從蟲子背後冒出,蟲子正在睡覺,衛淼拿出鬼章,卻沒有直接把樹劈開,而是用劍氣斬斷了一小截枝丫。
那截枝丫中的白線依舊存在,因為被斬斷而瘋狂扭動著,樹中的蟲子卻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在沉睡。
猩紅長劍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就在鬼章即將刺進樹身那一刻,草叢深處跑出三道黑影,朝劍上撞去,直接把劍撞歪了。
「誰!誰耽誤小爺吃飯?!」
鬼章氣得在衛淼手裡跳了跳:「耽誤劍吃飯天打雷劈知不知道!」
衛淼握緊鬼章,四十九道劍氣在抬手間揮出,朝那三道黑影打去。
本以為這三道黑影能躲開她的劍氣,結果三個都沒躲過,同時被擊中,消散在草叢裡。
衛淼愣了愣,連忙跑上前。
齊腰高的草叢中沒有任何異樣,衛淼拿劍輕輕撥開面前的野草,結果發現一個黑不溜秋的糰子摔在地上,正在來回扭動,看起來毛茸茸的。
它看見衛淼扭動的更厲害了,似乎是想站起來逃跑,但因為被劍氣擊中受傷,失去行動能力。
鬼章從劍中鑽出來,張開嘴猛地朝那黑糰子撲過去,結果竟然直直穿過它,撲了個空。
「竟然是實體?」衛淼有些驚訝。
她上前兩步,拿劍戳了戳黑糰子,黑糰子瑟瑟發抖地躺在劍下,身上的毛蓬起來,看起來很怕她。
衛淼擰眉:「這什麼東西?」
「……什麼……西……」
尖細的聲音從黑糰子身體中發出,鬼章縮小趴在衛淼肩上,好奇道:「竟然還能學人說話。」
就在衛淼準備一劍把它扎穿時,旁邊的草叢中突然躥出一道黑影,直直朝劍上撲了過來。
是只大一點的黑糰子,它擋在受傷的黑糰子面前,身上的毛豎成尖針,對著衛淼發出細小的尖銳聲,像是在警告。
鬼章:「這啥玩意?」
衛淼盯了它們良久,最後還是沒選擇動手,轉身朝那棵樹走去。
可就在她想解決樹中的蟲子時,又有黑影飛來,往她劍上撞,阻止她不讓她去靠近這棵樹。
「為什麼不讓我靠近殺了樹里的蟲子?」
衛淼握緊劍:「那天程青雲上山砍柴碰到的是你們吧?你們想幹什麼?」
躁動的黑影忽然停下來,抖了抖變成一個個毛茸茸的黑團,其中體型最大的那隻黑團蹦蹦跳跳上前,憋了半天憋出一隻嘴巴來。
那嘴巴一看就是女子的朱唇,豐盈飽滿,唇珠小巧,唇色像塗了口脂,十分鮮紅。
黑團:「不能殺。」
衛淼:「為什麼不能殺?」
黑團:「會死。」
衛淼:「誰會死?」
黑團:「人。」
衛淼皺眉:「你是說那些折樹枝的人?」
黑團左右晃了晃,像是在搖頭。
衛淼:「那些拿樹枝熬湯水的人?」
黑團:「不是。」
衛淼:「那些喝的東西裡面有樹枝的人?」
黑團上下跳了跳。
鬼章飄在空中,抱臂看著面前大大小小的黑糰子,眼中滿是警惕:「我覺得這群東西不可信。」
「搞不好它們跟那個蟲子是一夥的,這鬼地方存在的時間不久了,之前肯定有人,為什麼現在連人影都看不到?」
鬼章說的有道理,衛淼剛回頭,就見那個最大的黑糰子咕嚕嚕滾到樹下。
那截被衛淼砍斷的樹枝落在那裡,黑糰子跳在樹枝上蹦了蹦,裡面的白線探出頭,結果被黑糰子像麵條一樣被吸溜進嘴裡吃了。
衛淼連忙走上前:「你能把白線弄出來?」
模糊的聲音從它身上發出:「線?」
衛淼點點頭:「就這個樹枝裏白色會亂動的東西。」
黑團斷斷續續道:「蟲……蟲……是……」
衛淼:「你說這些白線是蟲?」
黑團上下跳了跳。
衛淼想想又問它:「程青雲那天上山砍柴是碰見這些蟲子了嗎?」
黑團左右晃晃,表示不是。
那應該是程青雲奶奶折枝煮水,把含有樹枝的水餵給孫子了,衛淼收回思緒,看向面前黑黢黢的東西。
「你們那天圍著程青雲,是想把他身體裡的蟲弄出來嗎?」
黑團上下跳了跳,衛淼瞭然,繼續詢問道:「拍打村民的門窗是不是也是你們弄的?」
黑團這次沒跳,含糊不清道:「蟲……出來……」
衛淼:「你要幫他們把蟲子弄出來嗎?」
黑團:「蟲……來……來……」
衛淼發現跟這小玩意講話很費勁:「你能說明白點嗎?我不知道你要表達的什麼意思。」
黑團沒動,身上的毛在晚風中微微飄揚,衛淼耐心等著,結果沒等到它開口,還發現那張朱唇正緩慢消失。
她袖子被人扯了扯,低頭發現身邊圍了一群毛茸茸的黑糰子,有大有小,雖然沒有眼睛,但衛淼能感受到它們正直勾勾盯著她。
有膽大的想順著她的衣服往上爬,很快就被父母喊了回來,老老實實待在身邊。
衛淼看著它們,她沒收回鬼章,持劍被黑糰子包圍著,它們不動她也不動。
這時,放在胸口的傳音符燙了燙。
衛淼把符拿出來:「怎麼了?」
危山蘭的語氣很慌:「出事了衛淼!!」
「劉傀的兒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