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捏了捏危山蘭的臉,認真道:「哪個朋友出事了?出的什麼事?先跟娘說說。」
「是位人類修士,她朋友應該是被賭場的人做局不小心進去了,她自己去帶人出來,我不放心她。」
危山蘭扯扯她娘的袖子:「娘,她人特別好,在外面也很照顧我,我要幫她。」
「你想去幹什麼?」
「我想闖賭場把她和她朋友帶出來。」
女人沒有答應她,而是問道:「蘭蘭,你還記得族裡的規矩嗎?」
雪狼族從不輕易出現在人類面前,它們之所以居住在極寒之地最深處,就是因為原本的家園被人類搶占破壞,不得已挪到了最寒冷的地方生存。
族裡大部分狼對外面的人類態度極差,抱有嚴重的偏見,但也不會出去胡亂殺人咬人,跟人類有關的事無論如何也不會插手或者幫忙。
危山蘭很著急:「那族長呢?我去找族長幫忙!他肯定會答應我的!」
「族長舊疾復發,如今昏迷不醒。」
危山蘭咬牙,心想這下不妙。
族長在的話還好辦些,族裡的狼會看在族長的面子上出手相助,但要是她自己去說,肯定說不動他們。
衛淼生死未卜,她不能就這樣等著,別人不去,那她自己去。
危山蘭突然用力抱了抱她娘,然後轉身跑走。
「蘭蘭!」
*
衛淼打了個噴嚏。
她揉揉鼻子,眼前虛無的空間中突然憑空冒出無數紅唇,一張一合間,悅耳動聽的聲音在衛淼耳邊響起。
那聲音嘈雜又混亂,細聽聽不出說的內容,卻能讓意志力差的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肅殺的劍氣把那些紅唇全都刺破,曼妙的聲音消失在耳邊,她被送到下一關。
陌生的面龐突然出現在衛淼面前。
青年傷痕累累,看見她來,滿眼驚喜道:「師妹!你來救我了!」
衛淼愣了愣,反應過來這青年口中的師妹喊的是自己。
這是易容後的玄墨?
也太假了。
玄墨只有借錢的時候才會一口一個師妹喊她,平常時候要麼喊她小四三水,要麼直呼她大名。
衛淼看著這個假玄墨摸爬滾打到她面前,不等他開口,一劍把他捅了個透心涼。
「裝我師兄也不裝像點。」
幻象緩緩消散,衛淼持劍大步向前走,臉上面無表情,心情卻愈發凝重。
玄墨現在的處境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精神力已經恢復了有一半,業火比赤瞳更加安全,眼睛的力量在她到萬象大陸後就變強了,強的甚至有些詭異。
這雙眼睛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業火在腳下開路,衛淼又見守關人。
乾瘦枯槁的老人拄著一人高的骨杖,臉微微靠在拐杖,皺紋像溝壑般縱橫,蒼老腐朽的氣息傳來。
青焰自衛淼腳下升起,業火上空氣扭曲。
衛淼揮劍攻去,卻見老人身後冷不丁睜開一隻眼睛,緊接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眼睛在空中接二連三睜開,在詭異的顫動後齊齊看向衛淼。
時間像被按下了慢放鍵,每一秒都漫長到令人窒息,衛淼眼中浮現淡淡的紫光,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連骨髓里都透著寒意。
神通——紫光千目。
在一定範圍內,被看到的敵人的動作將會無限放慢,受到的影響將會隨著境界的高低而改變。
紫光千目很明顯有干擾心智的效果,衛淼愣神的瞬間,老者已經握杖攻上前。
「錚」的沉悶一聲,衛淼右手虎口被震麻,險些握不住劍,長杖橫在胸前,老人見衛淼醒得如此快,不禁有些疑惑。
長劍下壓卸掉力,紫光千目再次發動。
但衛淼這次受干擾的時間更短,連半息都不到,她身形閃了閃,消失在原地。
腦後殺氣驚現,老者彎腰低頭,往左倒下時就地一滾,靈活躲開長劍。
業火順勢而上,只見他左手持杖右手握拳,將拳頭狠狠打在拐杖上,靈力裹挾著勁風把火焰吹倒,紫光千目又重新發動。
可不過眨眼間,衛淼就又瞬移至老者面前。
她重心下移,膝蓋彎曲,抬頭看著老人驚訝的眼,右手微轉,劍鋒朝上狠狠刺去。
驚飛雪沒貫穿他的頭顱,而是被打偏,衛淼倏地鬆開手。
銀劍脫手,玄劍突現。
驚飛雪即將落地,衛淼繃緊腳背左腿上抬,把劍上踢去的同時握緊鬼章再刺。
鬼章很明顯沒在老人預料範圍內,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持杖擋下兩把劍,結果卻見那一紅一銀突然迸射出兩股強勁的劍氣,直接將他震飛出去。
就在他調整好身形打算繼續打上前時,紫光千目讓他看到了衛淼眼中閃過的那道薄薄的瑰麗紅光。
老人後退數米,沒有再打的意思,鬆開手,拐杖卻沒有落在地上,而是穩穩立在原地。
「我不打了。」
衛淼一隻手握兩把劍,有點懵:「為什麼?」
老者:「不想打。」
說完忍不住道:「你是哪個境界?」
衛淼:「神海境。」
老者:「……」
他神通特殊,之所以會被安排在最後幾關,就是為了幹掉那些闖到這裡高境界修士。
結果闖進來一個神海境。
神通基本上沒用。
老者:「你認真的嗎?」
衛淼:「我騙你幹啥?」
老者:「……」
老者揮揮手把衛淼送到下一關。
*
危山蘭往賭場方向跑的時候突然被攔。
一頭威風凜凜的白狼跳在她面前,金黃豎瞳緊緊盯著危山蘭,危山蘭嗅了嗅氣味,面露嫌棄。
「怎麼是你?」
白狼抖了抖毛,化成人形。
眉眼跟危山蘭有七分相似的青年站在月光下,長相艷而冷,卻帶著股野性,挑眉道:「小妹,好久不見。」
危山蘭沒理他,轉身就走。
危靖之跟上前:「你幹什麼去?」
危山蘭目不斜視:「救我朋友。」
「什麼朋友?靈獸?」
「好朋友,人類。」
危靖之若有所思:「雄的還是雌的?」
危山蘭:「雌的。」
「那我跟你一起唄。」
危山蘭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向身後的長兄,問道:「我要去闖賭場,你真要去?」
危靖之說:「去唄。」
「哪有當哥的讓小妹自己去冒險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