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是三個人一起睡的。
危山蘭把兩張床拼在一起,為的防止許苒跟衛淼睡在一張床上,許苒對這種行為嗤之以鼻,趁著衛淼出去又跟危山蘭小吵一架。
晚上要下雪,衛淼去給申游纓送厚被子,申游纓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接過東西後就打算關上門。
衛淼眼疾手快扒住門框。
「我們三天後要走,到時候你看你的經脈能不能養好,如果養好,你要是想走的話就走吧。」
申游纓抬眼:「什麼?」
衛淼耐心道:「三天後我們走,要帶著許苒一起,你要是想跟著我們走,我們會帶上你;你要是不想,我們會放你走。」
申游纓問道:「若是我經脈沒好呢?」
衛淼說:「當然要帶著你,等好了你就可以離開了。」
申游纓沉默了下:「你不用這樣做。」
「如果我被花聖的分身抓到,不會供出你們,你們可以放心。」
「那你呢?」
衛淼問她:「你就想被花聖抓到嗎?」
申游纓面無表情道:「這跟你沒有關係。」
說完她就不聽衛淼接下來要說的話,逃似的迅速摔上門回到屋裡,看起來有些狼狽。
衛淼站在她門前良久,最後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回屋了。
申游纓坐在床邊,呆呆抱著衛淼給她的被子,被子很暖和,是午上安今天新曬的,帶著陽光和棉花的味道,溫暖又柔軟。
她呆呆看著窗外,良久後把臉深深埋在被子裡,什麼話都沒說。
衛淼回到自己屋,危山蘭和許苒瞬間歇戰,一個走上前一個飛上前,一個抱住衛淼的胳膊,一個落在衛淼肩頭。
危山蘭:「你今天晚上還修不修練?」
許苒:「衛姐姐我把床收拾好了。」
衛淼有些恍惚,感覺自己現在仿佛變成了皇帝,她對二人道:「我晚上要修煉,你們兩個睡就好,不用等我。」
「好哦衛姐姐。」
許苒蹭了蹭她的臉,乖乖道:「你好好修煉吧,我不會打擾你的。」
危山蘭靠在衛淼胳膊上,白眼快要翻出天際,趁著衛淼把二人掐架弄亂的被子鋪好時,對許苒冷笑,做口型道:「死綠茶。」
許苒沒理她,扇扇翅膀飛到床上,用嘴咬著床單幫衛淼鋪床。
危山蘭翻了個白眼,也走上前幫忙。
衛淼簡單跟她們說了說申游纓的事,危山蘭聽完沒多大反應,許苒則有些詫異。
「她被組織拋棄了?」
衛淼點點頭:「對,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身上還被下了香毒,就是那種走到哪裡身上都會散發出香味的毒。」
「游菩遠目前給她下了另一種毒壓著,她身上才沒那麼香,但她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還是要儘快拿到解藥才好。」
許苒說:「那可不好拿。」
「申游纓所在的組織既然能幫山頌川擺脫聖者的追殺,這個組織的強大可想而知。」
許苒抖了抖翅膀:「如果我是她,我不會想著去拿到解藥,而是想辦法把毒解了逃的遠遠的,過普通人的日子。」
危山蘭:「你很想過普通人的日子?」
許苒說:「這是我的夢想。」
危山蘭這次沒噴她,而是問道:「可是拍賣會的人對你很好,要是萬一,萬一你過上普通人的日子後發現條件和環境都沒有拍賣會好呢?」
「那就是我想要的。」
許苒邊打理羽毛邊道:「物質層面上的普通也是普通,不過我最想要的是精神層面還有身體層面的普通。」
危山蘭猛地想起來許苒的身體情況。
曬太陽對她的本體來說都是一種奢侈,大部分人能輕易得到的她沒有,但小部分難得到的她卻可以輕鬆擁有。
許苒擁有的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多,甚至比普通人相比要少。
她想要的恰巧是她沒有的。
普通人的一生都有著平庸而相似的底色,但這種底色是五彩斑斕的,因為人生可以由自己書寫,是自由的,是不被定義的。
但許苒卻不行。
她身體情況特殊,只能靠關遠君製作的傀儡外出行動,要說有沒有真正曬過一次太陽,有沒有真正觸摸到小動物,有沒有嘗過桂花糕,她都沒有。
或許她曾經有過,但現在這種權利被殘忍地剝奪掉了。
她不記得四肢被砍下的痛,問關遠君,關遠君也不告訴她,許苒隱隱猜出事情的惡劣程度可能遠超過自己能接受的極限,便也不再問。
普通人會經歷這些事嗎?
許苒覺得應該不會,所以她的夢想是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她懶得當英雄,也懶得在這個大陸上留下什麼英名偉績,她就想過完普通的一輩子,淡淡的,順順的,就好。
許苒看著靠在牆上啃肉乾的危山蘭,心想老話說的真沒錯,傻人真是有傻福,傻狼也不例外。
這貨一看就是從小被家裡寵大的,到衛淼身邊也沒怎麼受苦,愈發圓潤,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境界也不是特別低。
許苒在心裡嘖了聲。
人跟人差別怎麼能這麼大?
危山蘭注意到她的眼神,囫圇道:「你剛剛是不是罵我呢?」
許苒:「在誇你。」
危山蘭露出你看我信你不的表情。
許苒:「別啃你那肉乾了,小心變成方圓臉。」
危山蘭繼續啃:「我又不在意這個,我只在意我吃下去能不能高興快樂就好了。」
許苒:「我知道有個東西吃下去很快樂。」
危山蘭:「什麼東西?」
許苒:「能讓植物變健康的快樂小藥水。」
衛淼:「那是農藥!」
許苒:「我去不早說!」
危山蘭:「?我捶死你信不信?」
許苒抖抖羽尾,嚴肅道:「好了不開玩笑了,看在衛淼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個好吃的,我保證這是大部分人都沒有吃過的美味。」
「怎麼說呢?是十個人里有九個都吃不到的好東西,我用性命發誓你能被美味到翻白眼。」
危山蘭不耐煩道:「行我知道了,到底是什麼?快點說。」
許苒:「老鼠吃了死翹翹的黑色顆粒。」
危山蘭:「?」
衛淼忍不住道:「那是耗子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