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就沒了?」
五個人坐在一起,抱著黑糰子問許苒。
許苒搖搖頭:「剩下的我沒想起來,但我懷疑有很大可能那少年是因為我而死,因為這裡就我一個人。」
午上安:「不還有那個幫你處理的人嗎?」
許苒堅定道:「我能確定當時這裡只有一個人,沒有其他人在這。」
午上安摸著毛茸茸的黑糰子,不解道:「既然不在這裡,那個人又是怎麼聽見你的呼喊聲呢?」
許苒搖搖頭。
她也不知道,但回憶給她的直覺就是花園裡只有她跟那個少年兩個人。
衛淼懷疑那個幫她處理屍體的人是關遠君,但許苒說記憶中的聲音跟關遠君的聲音完全不同,是不一樣的人。
申游纓在一旁翻閱手稿,看完後突然開口:「如果你跟關遠君過去沒有任何聯繫,那為什麼他要收養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
她罕見開口:「關遠君收養你肯定是有原因的,這世上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
「他跟你都曾是靈墟派弟子,神通又是賦予死物生命,你既然說記憶中那個人的走路的姿勢很僵硬,有沒有可能是傀儡?」
所有人都是一愣。
申游纓翻開手稿,指著其中一頁道:「你看,手稿記錄他曾虐殺靈墟派的一位弟子,手段十分惡劣,但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一點是……」
「剝皮。」
衛淼忽然開口。
申游纓點點頭:「而那個少年,死的時候屍體上恰巧有密密麻麻的紅色圓點。」
「關遠君會不會是在他死後剝了他的皮,不想讓其他人看出是你殺的人呢?」
許苒還是有一點不明白:「那為什麼我記憶中的聲音跟他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申游纓說:「改變聲音很容易。」
「他是聖者,如果不想讓你知道,有的是辦法改變自己聲音,甚至是自己的面容。」
申游纓說的很有道理,許苒心裡五味雜陳,她需要自己靜下來好好思考,扇扇翅膀飛到別處想事情去了。
「原來你能一口氣說那麼多話。」
危山蘭看向申游纓:「我還以為你說話不能超過十個字呢。」
申游纓淺淺笑了笑,但只有一瞬,又很快恢復到之前不苟言笑的模樣。
午上安注意到她表情的細微變化,忍不住誇她:「申姑娘你可以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好看。」
申游纓嗯了聲,心中漲漲的,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但卻很舒服。
*
西南方,地下城,殺手組織總部。
釋瀟站在一地血水殘肢里,攏了攏披帛。
她連武器都沒有拿出來,浩瀚的靈力就從她身體中猛地傾斜出,如巨山壓頂,毫無懸念地將面前如飛蛾撲火般衝來的死侍們震飛出去。
聖者擁有絕對的實力碾壓。
見背後的主人還不肯出來,釋瀟大步朝前方走去,走動時裙擺層層疊疊,像綻放的牡丹。
死侍被下達了命令,不論生死都要盡力攔住面前這個女人,於是麻木又迅速地向她衝去,卻在離釋瀟十步時內無一例外地被強悍的靈力絞殺殆盡。
血淅淅瀝瀝在她身邊炸開,絞碎的屍體中冒出無數金色光點,朝她胸口處的聖器涌去。
直到把整個地下城殺的差不多了,釋瀟走到那棟十八層高的閣樓前,才看見有人走出來。
是位亭亭玉立的女人,釋瀟仔細看了看她,發現這女人的眉眼和嘴巴很像那隻已經死了的鳳凰,頓覺無趣。
「山頌川呢?你不是這地下城背後的主人吧?」
「他不在這裡。」女人反應很平淡。
「他說有東西給您。」
女人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這是寒香散的解藥,頌川說他對釋長樂的事感到很抱歉,父女一場他卻做的如此過分,特意讓我把解藥轉交給您,希望您早日抓到刺殺釋長樂的殺手。」
「……」
氣氛突然沉默。
女人等了許久沒等到釋瀟開口,剛要再說,就冷不丁原地炸開變成一團血霧。
瓷瓶掉在地上,在血里滾了兩圈不動了。
釋瀟十指死死握緊,骨節泛白,面色鐵青,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瓷瓶,心中只恨不得現在活剝了山頌川的皮才好。
派人殺釋長樂的是山頌川,山頌川壓根不是真心希望釋瀟早日捉到申游纓,而是在挑釁她。
這樣做一是嘲笑釋瀟忙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找到,抓一個碎虛境的小丫頭都要他這個罪魁禍首來幫;二是為了故意噁心她。
山頌川知道現在釋瀟已經對他毫無感情,讓替身去刺痛她已經無效,所以乾脆用女兒去刺痛一個母親。
他這招很成功,釋瀟現在更恨他了。
但釋瀟畢竟不是當年頭腦發熱的小女孩兒,怒火中燒之餘還存有理智,寒香散的解藥她肯定需要,想謀害釋長樂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她忍著噁心抬手,躺在血泊里的小瓷瓶主動飛向她,釋瀟瓶蓋打開聞了聞,倒出解藥服下,很快她就聞見了那縷若有似無的奇香。
人離她有些距離,釋瀟想到申游纓的神通,斟酌過後讓離得近的分身全部過去,下令無論如何都要解決掉那個女孩兒。
遠在千里之外的分身收到命令,尋著那絲味道飛快向滄山逼近。
釋瀟又拿出傳音符給海吟岫傳訊。
「怎麼了?」
海吟岫的聲音懶洋洋地在符紙中響起,釋瀟靜靜道:「你現在有事沒?滄山附近有我要殺的人,你能渡靈力給分身讓它們過去幫我嗎?」
滄山?海吟岫眼睛轉了轉,心想那不是冥湘雅曾經待過的地方嗎?
不過她沒多問:「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記得讓碎虛境後期的去。」
「行。」
釋瀟收起傳音符,轉身離開時,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把精神力全部放出來,細細搜查著地下城每個角落。
山頌川有個習慣,去哪裡都要帶著一個人。
那個人的身份很特殊,釋瀟記得他是山頌川過去的朋友,也曾是萬象大陸赫赫有名的契約師。
釋瀟見要找的人不在這裡,確定是被山頌川轉移走,忍不住發出嗤笑。
那人還沒把馴獸功法的最後一式告訴他。
想到山頌川有不痛快,釋瀟心裡就痛快了,她轉身離開,消失在這座死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