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吟岫對孤艷香很感興趣。
蛇化龍要先成蛟,蛟成龍要躍龍門,她記得龍族的龍門已經兩千多年沒動靜了,難不成這小孩兒化龍的消息被封鎖了?
海吟岫覺得有這個可能。
龍族排外,要是真有條蛇成蛟再化龍,孤照影打死也不會承認族裡面多出來一條真龍,更別提接納孤艷香。
但關鍵是她怎麼成為少主的?
孤艷香手裡剛倒的溫茶沒過多久就涼了,她一飲而盡,看向坐在上方打量她的海吟岫:「您給我的茶我喝完了,您能告訴我了嗎?」
孤艷香不喜歡說廢話,也懶得搞那些彎彎繞繞,海吟岫聽見她的話,懶洋洋開口道:「太初檮杌的力量不是那麼容易可以駕馭的。」
「檮杌的舌頭是因為我當年快要成聖時,它主動選擇了我作為它的容器,為了活命我成聖時不得不把它的力量封到了我的一截指骨里。」
孤艷香:「那您的神通豈不是還在?」
海吟岫:「被檮杌的力量吞噬了。」
孤艷香一愣,她知道檮杌會吸食寄生修士的靈力和精血,沒想到連神通也能吞噬。
「一山不容二虎啊。」
海吟岫嘆口氣道:「凡事有利就有弊,我總不能得到了檮杌的力量就什麼也不失去吧?」
孤艷香又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失去神通但能徹底掌握檮杌的力量,這在孤艷香看來很划算,因為檮杌的力量比神通更強。
海吟岫笑笑沒說話。
孤艷香鐵了心想走這條路,那她再怎麼說這條路坎坷艱難,孤艷香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上去。
「我現在有點乏了,明天再跟你說吧,你可以在這兒住幾天,梅湘會安排你的住處。」
海吟岫今天確實不怎麼舒服,體內的火毒發作比以往更猛烈了,單靠那些男寵幫她分攤毒素已經不夠,她要去試試孤艷香帶來的沏冰珠。
孤艷香起身行禮:「多謝大人。」
海吟岫走了,梅湘撥開珠簾從外面走進來,恭敬地對孤艷香行了一禮:「少主請跟我來。」
「您的寢殿在瑤光頂的西面,那裡背光,太陽沒那麼大,比別處安靜些。」
梅湘領著孤艷香走上水廊,孤淳和孤瀚跟在孤艷香身後,邊走邊欣賞水廊兩邊的美景,剛下水廊就見不遠處的櫻林里跑來一位大眼睛小童。
「梅姐——」
她話沒說完,因為看見了梅湘身後的孤艷香和孤淳孤瀚。
龍族是神獸,對普通化形靈獸有著絕對的壓制感,那小童不過是只化形沒多久的青蛙,意識到那三人不簡單後,怯怯站在一旁不說話。
梅湘悄悄比了個手勢,示意有什麼事等她回來再說,小童忙不迭點了點頭。
直到她把孤艷香三人領到寢殿面前,行了一禮退下,匆匆回到剛才的水廊旁,上前問道:「出什麼事了?」
小童急急道:「祝公子把新來的男寵給打了,蓮公子想去跟大人說,結果祝公子帶著人攔他,兩個人打起來了!」
梅湘很頭疼,心想這個祝澄剛降到丙級怎麼就又惹事,之前在甲級耀武揚威,降到丙級非但沒有老實,反而更過分了。
「蓮公子的臉傷到沒有?」
小童著急稟報就是因為這個,哭喪著臉道:「臉沒事,但蓮公子彈琴的手摺了,我們已經盡力去攔了。」
梅湘忍不住罵了句。
她迅速吩咐道:「先讓醫師去看蓮若蘅的手,大人最喜歡聽他彈琴,一定要想辦法治好。」
「可醫師正在去給新人檢查身體的路上……」
「糊塗!他徒弟不是剛回來嗎?讓他徒弟去不好了?快點把人喊過去,蓮公子的手不能出事!」
「好的好的。」
……
危山蘭拎著藥箱往丙級男寵住處走。
她心情算不上特別美好,因為剛上山就被這裡的人拉走,說醫師有事去忙,讓她去檢查新來男寵的身體。
危山蘭聽完陷入沉思。
檢查男寵的身體=檢查男人的身體=要看男人在她面前脫光。
危山蘭抬頭,揚起假笑:「要不然還是讓我師父去檢查吧,我要給大人準備沐浴的藥湯。」
結果那小童壓根不給她機會,呵斥道:「你就是偷懶不想幹活!你再不去我就告訴大人,讓她把你砍了做花肥!」
危山蘭:「……我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忍。
危山蘭跟著小童來到丙級住處,坐在屋裡的游菩遠透過窗見拿著藥箱的人過來,眼皮子跳了跳,還是走上前打開門。
「檢查身體的醫師到了,新來的公子呢?」
危山蘭回神,看見熟悉的面孔愣了愣。
游菩遠?
游菩遠!!
危山蘭瞬間精神了。
游菩遠沒認出危山蘭來,他只知道剛剛還一臉陽痿樣的少年看見他仿佛突然打了雞血,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游菩遠覺得這少年怪怪的,他對小童道:「人在屋裡,請進吧。」
小童推了危山蘭一下:「快跟他過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去,游菩遠關上門,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衛淼現在就在床帳後面坐著,一會兒他要把這少年引到帳篷里,而衛淼會在人進去的時候試著擒住醫師趁機威脅他。
危山蘭進去嗅了嗅,聞到了一絲衛淼的味道,但卻沒有多想,因為游菩遠平時也跟衛淼接觸,身上沾染同伴的味道很正常。
她對游菩遠眨了眨眼,示意她就是危山蘭,希望游菩遠能認出她來。
但游菩遠很明顯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面前的少年在對自己拋媚眼,委婉道:「我對男的沒興趣。」
危山蘭:「……」
危山蘭很想罵他,但忍住了。
她沒好氣道:「人呢?」
危山蘭翻了個白眼走向床,只是隨著她一步步走近,危山蘭突然發現衛淼的味道越濃郁了。
難不成……
她看著輕盈柔軟的床帳,咽了咽口水,剛掀開,就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抓住她,用力一拉就把她拉了進去。
天旋地轉間,危山蘭肩膀一痛,有人抓住她的肩膀猛地推倒她,藥膏的清苦香氣襲來,捂住她嘴的同時壓在了她身上,動作利落。
「別說話——」
玉面嬌容的少年低聲道,危山蘭脖子上忽然一涼,尖銳的瓷片抵住了她的大動脈。
「想活命就按照我說的做。」
危山蘭眨著大眼愣愣看著衛淼。
衛淼以為這人嚇傻了,又湊到這人耳邊警告了一句,剛起身就見那人輕鬆捏住她手中的瓷片,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擁抱的姿勢很熟悉,衛淼愣了愣。
「危山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