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那一腳踩得不輕,祝澄躺在床上,隱隱還能感受到下方在隱隱作痛。
「那個新來的也太過分了!我們要告訴大人!」
伺候的小廝憤憤不平道:「長得好就拽成那樣,後面難不成還要翻天?」
背對著他們躺著的祝澄突然抬手:「不能跟大人說。」
「可是……」
「沒有可是,你們出去吧。」
三名小廝聞言只好退下。
祝澄躺在床上,面色極差,他不告訴海吟岫一是因為衛淼貌似真的不好惹,二是他不想給衛淼接觸海吟岫的機會。
瑤光頂上犯錯處死的男寵都由海吟岫親手解決,那樣一張臉出現在海吟岫面前,祝澄不能確定海吟岫會不會回心轉意。
海吟岫今天能寵他,明天就能寵別人。
瑤光頂上死了多少男人祝澄最清楚,他樣貌算不上特別出眾,能得海吟岫寵愛全靠他那本修煉的功法,所以他更要牢牢抓住這份寵愛。
祝澄躺在床上快把被子咬爛了,不合時宜的,他腦袋裡突然響起衛淼說的那句話:
「知道的是海大人的男寵,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海大人呢。」
祝澄冷不丁出了一身冷汗。
他最近好像是太過於嬌縱了。
海吟岫並不討厭男寵嬌縱,但最介意男寵狐假虎威,借她的勢去打壓別人。
祝澄腦子不笨,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該收斂收斂了,他不是蓮若蘅,要學會見好就收。
人得意時就會飄,祝澄冷靜下來後還是決定堅持自己的想法,不把這件事告訴海吟岫,同時改變策略,決定離衛淼這種人遠一點。
而另一邊。
危山蘭又來到了丙級男寵的住處。
不過她這次來不是檢查身體的,而是跟著醫師來看蓮若蘅的病的。
瑤光頂上的醫師是位眼盲的老者,走路時慢悠悠的,鬍子編成細細的白色小辮,危山蘭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靈力的痕跡。
這老頭是普通人?
危山蘭心想,聖者會讓普通人給自己辦事嗎?
她覺得不太可能。
有時候越普通反而就越異常,危山蘭知道這次當臥底跟在御獸宗不同,於是更加警惕。
躺在床上的青年高熱不退,危山蘭有些心不在焉,很想去衛淼屋裡找她,但目前也只能耐著性子在這裡煎藥。
「小王,把他衣服脫了,我給他施針。」
小王就是那位倒霉學徒的名字,叫王淵,危山蘭放下手中的活,低低應了聲走上前,面不改色地把蓮若蘅上半身衣服迅速扒下來。
老者從袖中掏出金針,精準地扎在蓮若蘅後背的穴位上,危山蘭心道果然,這老頭不是普通老頭,還是有點本事在的。
她屁股剛碰到凳子就見外面有人走來。
「冼老,蓮公子怎麼樣了?」
梅湘急匆匆走進來,冼老邊施針邊道:「沒有性命之憂,山寒重,他跪了一晚上著涼嚴重,服下藥三四日就能好。」
梅湘重重鬆口氣:「那就好,麻煩您了。」
這個蓮藕似乎很重要。
危山蘭若有所思,沖天辮女孩兒是海吟岫的人,但海吟岫派手下來看人,這不是很在意嗎?既然在意為什麼不升到甲級呢?
甲級男寵離海吟岫寢殿近,這蓮藕的容貌也不遜色於甲級男寵,怎麼就是丙級?
危山蘭邊想邊煮藥,直到糊味兒隱隱從鍋里傳來,她才意識到不好,自己把藥給煮糊了。
梅湘嗅了嗅:「這屋裡怎麼有股糊味兒?」
危山蘭剛打算開口,就聽見施針的老人說:「有味藥材煮出來的味道就是這樣的,小王,藥好了,還不快盛出來?」
危山蘭連忙應了聲,迅速把藥盛出來,過濾掉藥渣,拿著扇子裝模作樣的涼藥。
冼老很明顯有話語權,梅湘知道這藥煮糊了,並沒有多說,轉身離開去跟海吟岫匯報蓮若蘅的身體情況。
危山蘭心裡那口氣剛松下來,就聽見冼老開口道:「今天怎麼把藥給煮糊了?」
「弟子昨晚看書入迷沒注意時間,熬的有些晚,剛剛犯困了。」
危山蘭腦袋瓜轉得很快,真情實意地認錯道:「弟子下次不會了,請師父恕罪。」
冼老擺擺手:「無妨,你去外面歇歇吧,等精神好些了再過來。」
危山蘭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應了聲行禮退下,趁著四下無人走到偏僻的牆角處,輕輕碰了碰停在花枝上的瓢蟲。
沒過一會兒,有隻小蟲飄飄然從門縫中飛到了衛淼屋內。
游菩遠正跟衛淼說瑤光頂上不停變幻的建築:「……這是靠改造天然陣法而形成的,有變幻規律,但我們出不去,沒辦法觀察——啊!」
游菩遠突然從凳子上彈起來。
衛淼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游菩遠:「有人在桌子底下摸我的腳!」
衛淼掀開桌簾,什麼也沒看到:「沒有啊,桌子下面什麼也沒有。」
游菩遠低頭一看發現真沒有,又重新坐下來:「好吧,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衛淼提議道:「瑤光頂上的建築幾乎不怎麼雷同,我們可以讓危山蘭注意著,她現在是醫師的徒弟,應該有機會走動。」
「她能看出來變幻規律恐怕夠嗆——啊!」
游菩遠又彈起來。
衛淼:「你又怎麼了?」
游菩遠:「有人踩我的腳!」
衛淼掀開桌簾,依舊什麼都沒看到,無奈道:「我看不是有人踩你的腳,是有人拿針扎你的屁股才對。」
游菩遠:「真的有人踩我!」
衛淼剛要說話,脖子突然被人環住,危山蘭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你還好意思說我?誰踩你你都不知道,我看你才是夠嗆。」
游菩遠翻了個白眼:「你這個戀足癖。」
危山蘭:「我對豬蹄不感興趣。」
游菩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