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最大最高的山上,孤照影坐在主位,下方的子孫看著他的臉色,罕見地都沒有開口說話,殿中寂靜一片。
闖入禁地的靈獸到現在還沒抓到,龍族進行了地毯式搜索,但那隻靈獸卻逃之夭夭,順著留下的痕跡查找,結果在半路斷了。
殿中的寂靜被一道聲音打破。
「我來遲了。」
孤艷香走進殿中,對孤照影行了一禮,左邊婦人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她身上,怒意和恨意交加,巴不得用眼刀颳了孤艷香的肉才好。
這是孤珏的母親。
孤艷香目不斜視,看都沒看。
孤珏被殺害的消息滿座皆知,孤照影抬眼看著面前最小的孫女,開口道:「你回來了,聽浮光說你這次帶了個人類男寵回來。」
「是。」
「記得查清背景,族裡不能留來路不明的人。」
孤照影並不想多管男寵的事,繼續道:「禁地寶物被盜,你和明春去查清楚,儘快找到被盜走的寶物,找到有賞。」
座下的人都是一愣。
孤珏死了,按理說探查任務應該落在他弟弟孤瑾身上,畢竟這對雙生子很得孤照影喜愛。
但孤明春是孫輩中最不起眼的那個,境界不高,玄聖怎麼會交給他?
身形頎長的青年站出來行禮:「是。」
「好了,都散了吧。」
孤照影起身離開,孤艷香旁邊的婦人猛地站起來:「珏兒他……」
話沒說完,她身邊的男人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婦人滿心不甘,卻也只能坐下。
孤艷香緊接著離開,看都不看殿中人的表情,滿眼漠然,婦人想衝上去,卻被丈夫攔下:「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珏兒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女人悲憤的聲音在後方響起,帶著不甘和痛苦:「她這個罪魁禍首什麼懲罰都沒有!憑什麼!」
孤艷香面無表情,頭也不回地離開,完全無視身後眾人,婦人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舅母您看看她狂妄成什麼樣了。」
面白唇紅的青年走上前,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大哥死得太慘,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說得輕巧,你有法子對付孤艷香?」
身材高挑,眉眼凌厲的少女反駁道:「還不能這麼算了,除了爺爺誰打得過她?」
「又不正面硬剛。」
孤聰絕不以為意:「她不是新收了個男寵嗎?從男寵下手好了,她之前都對族裡的龍不感興趣,如今帶了個男寵回來,應該是喜歡極了,剛好可以殺了泄憤。」
少女冷嗤:「她既然喜歡肯定不會讓那個人類輕易露面,我勸你不要打那男寵的主意,小心她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龍筋玩翻花繩。」
孤聰絕沒好氣地瞪了孤琅一眼,繼續對孤珏母親道:「孤艷香得意一時得意不了一世,她都剋死她爹娘了,她能是什麼好東西?」
「舅母,您別生氣了,後面肯定有機會替孤珏報仇的。」
孤琅剛要開口,被身旁的青年摁住拉走了。
「大哥你拉我幹什麼?孤聰絕在那拱火,萬一大舅母頭腦衝動,真對孤艷香下手怎麼辦?」
孤琅著急道:「大舅母又打不過孤艷香。」
孤明春拍拍她的頭:「舅母不會那樣。」
「這是他們家的事,你還是少說點,別被卷進去了,沒好處。」
孤琅想想覺得也有道理,又叮囑:「那你這次跟孤艷香一起追查記得小心點。」
孤明春笑笑:「好,走吧,去看看娘。」
兄妹倆變成原型,兩條的青龍朝遠方那座落滿殘雪的山峰飛去。
「哥,為什麼孤艷香要殺了珏哥啊?珏哥平日裡對我們這些弟妹這麼好,也不曾欺負過孤艷香,娘生病他還去看過。」
孤琅是討厭孤艷香的,她爹死的早,龍族生性情薄,只有孤珏去看過她娘,孤艷香還把為數不多給予過他們善意的哥哥給殺了。
孫輩中孤琅和孤明春都不是很受待見,他們的娘是條身份低微的青龍,加上又失去了父親這個依靠,存在感極弱。
孤明春說:「孤珏只要不招惹孤艷香,就不會死,跟在孤艷香身邊的那條小白龍你知道嗎?」
「有點印象。」
「孤珏看上了她,想收為侍妾,但孤艷香不願意,二人因為這件事結下樑子,至於後面發生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孤明春看向妹妹:「總之我們不招惹孤艷香就會沒事,我應該明天就走了,我不在族裡的時候你要小心,少出門,在家多陪陪娘。」
「還有就是離孤聰絕遠一點,那條龍又壞又蠢,不要搭理他。」
「好的哥,我記住了。」
*
衛淼在房間中埋頭修煉了一下午。
識海中的境已經可以收放自如,衛淼打算去孤艷香寢殿後面的花園放鬆放鬆。
結果剛走到琉璃花廊,就聽見不遠處有哭聲響起,聽起來像小獸的嗚咽聲。
衛淼尋著聲音找了找,發現是孤沫在哭,小姑娘正蹲在池塘邊掉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聽起來很傷心。
只是不等她走上前,孤沫就猛地站起身,朝衛淼藏身的方向看去,紅著眼擰著眉呵道:
「誰?!滾出來!」
衛淼探出頭:「是我。」
孤沫看見是她,撇撇嘴,轉身繼續蹲在池塘邊,衛淼剛走兩步,一顆石子冷不丁飛過來,精準打在她腳下:「不許過來!」
「哦哦,行。」
衛淼彎腰蹲下,勸道:「你別哭了,孤艷香不是故意不帶你去的,孤瀚說等你天息境就能去了。」
孤沫吸吸鼻子,臭臉道:「我去不去跟你有什麼關係,還有少主的大名也是你能稱呼的?」
衛淼摸摸頭髮:「可是她讓我喊呀。」
孤沫:「……」
孤沫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背過身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