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山頌川認識,在西邊的靈獸族群中,修為不俗,孤艷香把名字和族群寫在紙上,衛淼拿著紙,用筆一個一個指。
但這次不管她指哪個,古離都毫無反應。
「奎鹿族族長?」
「熾熊族族長?」
「……」
衛淼繼續說下去,她細細觀察著古離的神色,當衛淼的手離那個熟悉的名字越來越近,古離露出的神色卻越來越恐懼,瞳孔顫抖。
最終,衛淼的手停在鳳族下。
「鳳族族長。」
古離卻沒有任何動作。
衛淼一雙黝黑的眼,靜靜落在古離身上,緩緩道:「鳳族族長鳳沏,跟山頌川一起參與了這件事,對嗎?」
她最後看似是在詢問,實則是反問。
古離不敢看她的眼睛。
衛淼神色一點點冷下來。
果然,幫山頌川的能是什麼好鳥,她可沒忘記如今的鳳族族長是鳳鳴的表哥,鳳沏是當年殺死鳳鳴的主謀,山頌川恰巧是它借的那把刀。
這死鳥還跟夜宵雲父親有關係。
衛淼在心中冷笑。
真是孽緣。
孤艷香注意到衛淼表情不對勁,還是留了個心眼,問道:「鳳沏它怎麼你了?」
衛淼:「鳳沏是殺害我劍靈的兇手。」
孤艷香:「???」
這句話一個個字拆開它都認識,怎麼放一塊就聽不懂了呢?
孤艷香思索後認真道:「你說的是人話嗎?」
衛淼沒有回答孤艷香,而是看向古離,神色已經恢復平靜:「鳳沏的事你知道多少?你能說出來嗎?」
古離抬起僅剩的前肢,指了指嘴巴。
「好。」
古離看著面前的少年站起身,往後瑟縮了一下,它緊緊貼著角落,鱗片因為恐懼而炸開,生怕衛淼對它動手。
衛淼死死捏著袖中的傳音符,一言不發轉身離開;孤艷香看了眼古離,發現它身上的傷口有潰爛的跡象,抬手扔了瓶丹藥過去,大步跟上衛淼。
古離一直等她們走後才敢查看那瓶丹藥。
一打開,充沛的靈力就爭先恐後往外跑,古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是療傷的好丹藥!快吃了!快點!」
古離囫圇吞棗地把丹藥全都倒進嘴裡。
「你到底認不認識孤艷香?」
古燁質問道:「她又是放你走又是給你丹藥,你倆如果不認識,她這樣無理由的做說不過去。」
古離重新縮在角落,小聲道:「我真不認識她,你在我身體裡,你知道我有沒有跟她有交集。」
「那她爹娘呢?你有沒有幫過她爹娘?」
古燁著急要一個答案,這世上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自己好,按照孤艷香的性格,如果這樣做不是為了報答古離的恩情,那絕對是別有所圖。
被那女孩兒盯上並不是件好事。
古離卻說出了那個不得不讓它多想的答案:「沒有,我過去連我自己都幫不了,更別提其他龍了。」
*
「衛淼!」
衛淼走得很快,她蹲在崖邊,正在跟夜宵雲說鳳沏的事,孤艷香從前沒發現這姑娘腿腳那麼利索,大步走過去。
「你的劍靈是怎麼回事?」
孤艷香擰眉問:「你之前可沒跟我說。」
衛淼在背地裡詢問了下鳳鳴,鳳鳴同意後她簡單道:「我的劍靈生前被鳳沏殺害了。」
孤艷香沒說話,它那雙金眸盯著衛淼:「你劍靈生前是不是鳳凰?」
衛淼:「是。」
孤艷香:「……」
孤艷香又沒忍住,露出類似於便秘的表情。
衛淼以為孤艷香擔心惹禍上身,繼續道:「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們合作,等拿到檮杌長角,我就會離開龍族。」
孤艷香:「拿到檮杌長角我也要離開龍族。」
衛淼忍不住看向她:「你要去幹什麼?」
「我要去鳳族拿檮杌翅膀。」孤艷香說。
海吟岫說這鬼東西拿得越多越難馴服,跟衛淼這種生來身上就有的還不一樣,如果把檮杌的力量區強行附加到自己身上,有很大被反噬的可能,尤其在成聖這種渡劫的時候。
一個風險很大,兩個風險也大。
孤艷香是瘋狂的賭徒,知道這件事只有兩個後果——要麼滿盤皆輸,要麼翻盤為勝。
它向來只賭后者,所以擁有的越多越好。
孤艷香回神,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重新將話題轉移到鳳沏上:「你跟鳳沏有仇,但我不建議你現在對它動手。」
「那隻鳥修為雖然沒我高,但神通特殊不好招惹,你們人類有句話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最好等到碎虛境再去找它。」
衛淼垂下眼:「我知道。」
她知道鳳沏的修為高。
她知道她現在打不過。
可她不甘心。
受害者痛不欲生,造孽者逍遙快活。
她恨不得現在衝到鳳族裡把鳳沏殺了,但她不行,她境界不夠高,她修為漲得不夠快,她沒有底氣和倚仗。
她要用眼睛的力量把它們都殺了。
突然從心中冒出的想法如同藤蔓,在她的血管里瘋狂蔓延,好像有什麼在瘋狂的跳動攛掇,衛淼及時剎住,但還是有東西意圖控制她的思想。
衛淼微微垂著頭,孤艷香看不到她微微泛紅的瞳仁,只能看見她握緊時骨節泛白的手。
她身邊的氣隱隱變了,孤艷香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猛地按住衛淼的肩膀,食指點在她眉心,清純的靈力瞬間讓衛淼從那種奇怪的狀態中中脫離出來。
「你不要太心急,小心生出心魔。」
孤艷香收回手,皺眉道:「我等了快六百年才殺了過去欺辱我的那些龍,不要急,越急越容易出岔子。」
「我知道了,謝謝你。」
衛淼抬手按了按眼睛,把剛剛心底莫名升起的躁動戾氣壓下去,眼睛微微有些發疼。
孤艷香拍拍手,在崖下盤著的孤淳飛上來。
「走吧,先回去。」
「你打算什麼時候放古離走?」
「明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