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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現在不是了

2026-08-29 12:16:58 作者: 搖籃曲

  「不信又為何要來找我占?」

  月無缺語氣頗為無奈,他輕輕嘆口氣:「你不是不信,你是不願信。」

  許多來找他看卦的人這樣,結果若好便信,不好便說他占的不准,這年頭當女人難,當男人難,當卦師更難啊。

  月辭不甘心:「還能再算嗎?」

  「算人還是算事?」

  「算人。」

  「有生辰八字嗎?」

  月辭沉默了。

  沒有,他連衛淼幾月幾日在何處出生都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月無缺見他不說話,又拿起那根代表大凶的卦簽:「如果你要幹的事跟你要算的人有關係,我不建議你去做這件事。」

  月辭沒有說話。

  月無缺話說得不緊不慢,一字一句砸在月辭心上,砸的他鮮血淋漓:「從卦象上看你跟對方相剋,如果執意要做,必有一人非死即傷。」

  嘴中瀰漫著苦澀的血腥味,被握得發白的手指緩緩鬆開,月辭僵硬開口。

  「能破卦嗎?」

  「不做,方可破。」

  月無缺把那根代表大凶的卦簽遞過去:「如果這件事你非要一個結果,那這就是命運給出的答案。」

  

  未來就擺在他面前。

  月辭沒有說話,臉上血色盡失。

  最終他還是伸出手,一點點從月無缺手中抽走那根卦簽,哪怕月無缺看不見,也能通過那隻卦簽感受到月辭捏緊時輕輕顫抖的手。

  「大凶……」

  他低聲喃喃。

  下一刻,月無缺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月辭親手摺斷了那根卦簽。

  他臉白如生宣,平靜的眉眼卻透露出一種呼之欲出的瘋癲和執著。

  「現在不是了。」

  月無缺算什麼,卦簽算什麼,老天又算什麼,月辭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月無缺若算得准,也不會瞎了眼睛;卦簽若代表未來,也不會被他輕易折斷;老天若是有眼,就該把衛淼送到他身邊。

  什麼命中注定,他只相信事在人為。

  他不信,這結局便不存在。

  月辭神色平靜道:「我不算了,卦簽的錢我稍後讓手下送來,今日多謝你。」

  他起身大步離開,月無缺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欲言又止。

  月無缺想說那卦簽粘起來其實還能用,但想想還是算了,被月辭拿走也好,只要這東西在一日,月辭就會被宿命的陰影籠罩一日。

  選擇性相信也好,跳出選擇也罷,不管怎麼樣,事情都不會停下發展的腳步,結局也註定不會十全十美。

  月無缺坐在桌邊,又想起自己被掰斷的卦簽還是有些肉疼,那簽他從小用到大,若是再做新的,恐怕要磨合許久才能順手。

  他又算了些其他的小事,很快聽見檐下被晃響的銅鈴聲,清脆明亮。

  「小含?」

  月無缺耐心等了等,發現沒人應,估摸著月含應該是去給他熬藥了,準備自己去開門。

  這院裡他從小待到大,不用盲杖就能避開擺設,他推開門,來送錢的藍戛玉眼前忽然一亮。

  這瞎子雖然蒙著臉,但下半張臉挺俊啊。

  「公子?」

  來送賠償的姑娘嬌滴滴喊了聲,月無缺身形頓了頓,聽見這聲音十分震驚:「紡雪?」

  藍戛玉懵了。

  這人怎麼知道她當年的花名?

  月無缺又喊了聲,見人不說話,有些著急:「你是紡雪嗎?能不能再開口說一次話?」

  藍戛玉很納悶:「你誰啊?」

  青年把腰間的香囊取下,打開後把裡面放著的東西取出來,聲線顫抖,卻依舊柔和:「這是你母親的遺物,現在還給你。」

  藍戛玉猛地瞪大眼。

  ……

  月辭回去後找月穹涯要了份春茵院的當值表,他一目十行看下去,發現在晚棠軒伺候的花濃並不在當值表內。


  有些難辦,但並不是不能辦。

  月辭思索著,月皎則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月無缺的卦沒有將月辭勸退。

  人去算命,很多時候並不是真想得到一個確定的、不可改變的判決,而是為了獲得一個積極的信號,來支撐自己繼續走下去。

  都是凶卦了,月皎本以為主子會死心,結果誰成想呢,反而給了月辭一些鼓勵。

  希望不要走到非死即傷的那一步。

  *

  「我要見血聖,我要見血聖,我要見血聖,我要見血聖……」

  衛淼正靠在晚棠軒門上,不厭其煩地重複這句話,守在門外的兩位血侍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敢怒不敢言。

  血聖特別叮囑人不能任何意外,不能放任何人進去或出來,結果看的是個碎嘴子,比蚊子還要煩人。

  衛淼邊說邊趁機貼著門縫往外看。

  這地方幾乎沒有人來往,門前冷冷清清,比冷宮還冷宮,連秘境中隨處可見的寒鳥都沒有。

  衛淼說累了,從屋裡搬來椅子和凳子,搭起來兩三下爬上牆頭,眼底滑過一絲淺淺的紅光,朝月素舒的朱荻堂看去。

  月素舒不在房裡,只有兩位侍女在打掃院子,衛淼環顧整個春茵院,忽然看見有位血侍鬼鬼祟祟進了一處房間,直奔屋後的血池而去。

  她迅速往池中灑了些白色粉末,血種原本懶洋洋地飄在水面上,忽然朝那些白色粉末游去,迅速把東西吞吃殆盡。

  衛淼目送那位血侍離開,什麼都沒說,從凳子上跳下來。

  如果花濃沒寫錯,那正是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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