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移山一輩人都移不完,月素舒的金山足足花了七天時間才徹底搬完,小強吞得嘴角都爛了,吃靈石的時候疼的嗷嗷叫。
衛淼每次搬靈石穿的衣服都不一樣,月辭和月穹涯的衣服輪流上崗,月素舒是個心眼子多到可怕的人,乾脆把髒水撲別人身上。
衛淼一塊靈石都沒留,連那個金盒子也拿走,她並沒有過多沉浸在日記中,只盼著血種快點進化,金山山好快一點出去。
當頭髮徹底變紅時,古月催主動找上衛淼。
「今天晚上要不要去落星台?」
衛淼的修為即將突破碎虛境,但算了算自己所剩無幾的時間和要幹的事,迫不及待答應下來,神通覺醒自然越早越好:「去。」
那九顆星星衛淼一直沒看出什麼門道,變換的形狀不同,一天中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才會停下休息。
古月催卻說那不是星星,而是九塊石頭。
……
金山山發現衛淼今天陪她玩格外起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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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山腦袋瓜轉不快,但卻一點也不遲鈍,她能察覺到不對勁,不問也不說,笑呵呵踢毽子,全裝作不知道。
有些時候不需要問那麼清楚,相信就好。
金山山酣暢淋漓玩了一場,晚上依舊沾到枕頭就睡著,衛淼鑽進地道里,把自己身上裹滿泥巴後才跑到落星台下。
這座建築呈巨大的環形,如同一隻遠古巨獸的眼窩,仰面朝天,鋪就的石頭表面遍布著天然生成的銀色紋路,隨著時辰流轉緩緩遊動。
正中央則是座高聳的白塔,衛淼避開守在這裡的血侍,順著一圈圈的樓梯向上走,灰塵偶爾會像細沙一樣從木質台階縫隙中流出。
「那九顆石頭是在秘境誕生初期就存在的。」
古月催的聲音在衛淼耳邊響起:「寒鳥飛得再高也無法觸碰到它們,因為石頭裡面蘊含著天道法則,不過可惜的是從來沒被人領悟過。」
「你可以試一試。」
衛淼願意嘗試,她爬到塔頂,感覺那九顆星星似乎比在下面看得亮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的近。
她問道:「我怎麼領悟?盯著這東西看嗎?」
古月催:「試著感受。」
古月催不再開口,衛淼盤腿坐下來,抬頭看著變幻的星星,沒一會兒脖子就酸了,索性靠在牆上,仰望頭頂黑幕不語。
她靜下心感受了很久,那種覺醒神通時玄之又玄的感覺卻始終沒有出現。
事情不可能一次就辦成,衛淼索性躺在地上,枕著手臂認真端詳頭頂的天空。
月族秘境的天跟真正的天空沒什麼區別,除了沒有太陽月亮,其他一切正常,四季正常流轉,萬物照常更替。
過去早已物是人非,只有這九顆星星高懸在天際,亘古不變。
衛淼黝黑的眼眸中倒映出九個小小的光點,它們交織著,速度不斷加快,卻不是向前,而是倒退。
眼花繚亂的形狀不斷放大,衛淼仍能清晰地看見它們行動的軌跡,她不討厭這些會發光的小石頭,反而感到幾分親近。
只是當九顆星星便成一顆落進衛淼眼中時,灼熱感讓她猛地從地上坐起來。
依舊是落星台。
但卻不是黑夜,而是白天。
衛淼下意識地去摸腰間,卻發現腰間空空如也,裝著龍鱗的香囊和儲物袋全都不見,但衣服依舊是那身衣服,臉摸著也是自己的臉。
天邊九顆星星依舊高懸,詭異地靜止不動。
衛淼站起來,衝到圍欄邊向下看。
穿著黑袍的月族弟子來回走動,但遠處的建築似乎跟她剛剛看到的不一樣,來落星台時路過的花燈水廊也消失不見,再往遠處看,之前的花廊更不復存在。
衛淼後退一步,不可置信望向天空。
她不會穿到過去了吧?
是身穿?還是神穿?
衛淼感受著身體中空空如也的靈力,本以為自己是神穿,用力掐了掐臉,傳來的痛感卻讓她愣在原地。
她懵了三秒,轉身衝下塔。
塔下守著的依舊有月族弟子,衛淼毫不猶豫衝上前去拉對方的胳膊,手卻在觸碰到弟子身體時漾出一片小小的漣漪,徑直穿了進去。
衛淼鬆口氣。
是神穿。
不是身穿就好,不是身穿就好。
雖然搞不懂那九顆臭石頭把她拉回過去要幹什麼,但她一定會想辦法回去的。
衛淼努力穩下心神,長舒一口氣,反覆做了好幾個深呼氣,卻在看見不遠處談話的青年時差點岔氣。
月穹涯?
狐狸眼桃花面,月穹涯年輕時跟老年的面貌相差並不大,只是多了幾分少年氣,脊背挺拔如松,看著比老年更有朝氣。
衛淼跑上前。
「……明晚我有事,陪不了你。」
月穹涯對面前滿臉麻子的青年笑道:「等事情結束我們好好喝,想喝多少都可以,我奉陪。」
麻子臉爽快答應:「沒問題。」
說完用胳膊肘搗了搗他,低聲道:「那件事真確定了?什麼時候做?」
衛淼把頭插進二人中間,聽見月穹涯說:「確定了,但還要再等等。」
「那我可站隊了昂,都兄弟,你可不能坑我。」
麻子臉又嘆口氣,抱怨道:「這事還是快點結束吧,大家這段時間都休息不好,提心弔膽的,生怕打起來。」
月穹涯笑笑沒說話,客套了幾句轉身離開。
衛淼跟在他身後,面前的環境既熟悉又陌生,弟子們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未來多,緊繃著臉匆匆走過,在注意到月穹涯時會露出複雜的表情,有人厭惡有人驚懼,但大部分是敬畏。
月穹涯笑著跟他打招呼的弟子應好,走到衛淼熟悉的春茵院門前,推開門跨進去,輕車熟路地來到月素舒的房門前。
他輕輕叩了兩聲。
「素舒?你現在怎麼樣?要不要吃點東西?」
月穹涯聲音溫和,衛淼聽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種想捂月穹涯嘴的衝動。
「我不想吃。」
有氣無力的聲音從屋中傳來,月穹涯聞言又耐心道:「那我可以進去嗎?」
屋裡人沒說話,不說話就算答應,月穹涯沒有離開,而是主動進去,衛淼竟然在他身後,看見了蹲在角落裡的月素舒。
她披散著頭髮,臉白得如牆一般,神色空洞麻木,抱膝蹲在在床和牆的夾角中,唇色盡失。
「頭還疼不疼?」
月穹涯很明顯習以為常,他將月素舒抱在床上,握住她冰涼的手:「我讓廚房給你做點小甜湯喝吧?你喝完睡一覺就好了。」
「不會好起來的。」
月素舒扯扯乾裂的嘴角,幽幽道:「古湄快要恨死我了,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月穹涯沒有接話,用被子裹住她,貼著她的臉安慰道:「不要擔心,素舒,你還有我呢,我會幫你想辦法。」
「你妹妹的性子烈,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一個毫無長處的男人而已,她怎麼會真的放在心上?不要擔心。」
月素舒麻木地聽著,任由月穹涯抱著自己。
被子並沒有將她的手暖熱,月穹涯十分耐心地一點點捂熱她的手,勸道:「喝點湯吧,這樣下去該沒有精力對付長老了。」
「好。」
月素舒終於鬆口。
月穹涯起身離開,輕輕關上門。
衛淼跟著他來到廚房,看著他洗手做羹湯。
他應該做了很多次,極其熟練,但當月穹涯在鍋里輕輕灑下白色粉末時,衛淼還是忍不住冷笑。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