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圖書館三樓的小自習室里,沈清顏正在修改她的參賽初稿。
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據,圖表交錯,她已經反覆修改了七遍,指尖因為長時間敲擊鍵盤而微微發酸。
啊,裝好學生的代價真不小。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心裡有一點煩躁。
高中靠著自己的小聰明,在最後一年衝刺考上了S大,本以為大學就可以解放了,沒想到,這才是開始。
電腦右下方的時間顯示下午三點十七分,她在這裡坐了五個小時,中午就隨便吃了點三明治。
要不……乾脆去釣周沐陽算了。這個念頭短暫地滑過腦海。
陽光開朗,體貼細心,家世也不錯,關鍵是,容易得多。
手機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周沐陽發來的消息:「在圖書館看到你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江珩嶼也在。」
沈清顏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兩秒。
算了,她盯著那個名字,理智迅速回籠,還是江珩嶼吧。
周沐陽是好,在大眾眼裡也算的上完美對象了,但江珩嶼所代表的,已經是另一個維度。
努力四年,拿下他,換來的可能是階層跨越,就算最終分手了,以他的身份和性格,分手補償也絕不會少。
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高風險高回報。
至於跟普通男人談戀愛?沈清顏被自己的假設嚇得搖了搖頭,那簡直是對她美貌的褻瀆。
更何況,大多數美女談河童,相處時還得小心翼翼的去維護對方脆弱的自尊心,搞不好還要從自己的口袋裡掏錢出去養男人。
圖啥呢?美貌是稀缺資源,加上清醒的頭腦才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沈清顏拿起手機,指尖輕點,回覆:「今天不行呀沐陽哥,稿子還沒改完,deadline快到了。你們去吃吧,不用管我。」
發送。
她看著屏幕,想像著此刻圖書館裡江珩嶼看到這條消息的反應,畢竟周沐陽是個很喜歡分享的人。
這一周,她不主動聯繫江珩嶼,不在朋友圈發布任何動態,甚至刻意減少了出現在能碰見他場合的頻率。
釣男人,尤其是江珩嶼這種級別的,就得像對付難搞的大魚。
線不能總是繃緊,會讓魚感到壓力掙脫,也不能總是放鬆,否則魚就遊走了。
之前的火鍋、密室、酒店之夜,接觸頻率已經足夠密集,現在的冷處理是為了讓他產生足夠的落差感。
畢竟距離產生曖昧美,缺席讓存在感變得更清晰。
但與此同時,她頻繁和周沐陽接觸,確保自己的近況能間接傳到江珩嶼耳中。
瞧瞧,她就是這麼一朵努力,上進,不為流言所動,被他女朋友欺負的堅韌小白花。
快來憐惜我吧。
想到這裡,沈清顏勾起嘴角,林晞真的是她的貴人啊。
她正得意呢,轉頭看到電腦上待修改的模型部分,嘴角垮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江珩嶼。
沈清顏的心跳加快,大魚來了。
江珩嶼的消息很簡短:「啟明杯初稿需要看嗎?」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切主題。
沈清顏盯著這條消息,慢慢笑了起來。
七天,比她預計的還快三天。
她沒立刻回復,等了五分鐘,才打字:「會不會太麻煩學長了?我已經找學姐看過了。」
江珩嶼的回覆很快:「王婧(國獎學姐)擅長實證,理論基礎和模型構建是我的領域。」
他在解釋。
沈清顏的笑容更深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手機邊緣。
她回覆:「那……如果學長有時間的話。我還有一些關于波動率模型的問題不太確定。」
「現在可以。」江珩嶼說,「你在哪?」
「三樓307自習室。」她發送,然後補了一句,「不過學長不用特意過來,我可以把文件發你。」
「我已經在圖書館。」
沈清顏挑了挑眉,這麼主動?
放下手機,從包里拿出小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用手指梳理稍微凌亂的頭髮,再塗了層淡淡的透明潤唇膏。
嘴巴粉嫩,泛著瑩瑩潤的光澤感,看上去讓人很想親。
鏡中的臉龐乾淨素淨,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陰影,不顯憔悴,反而更添幾分可憐感。
完美。
幾分鐘後,自習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江珩嶼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台輕薄筆記本電腦,他今天穿了件質感極佳的駝色長風衣,剪裁利落,襯得膚色更冷白。
「學長。」沈清顏站起身,聲音放輕,帶著一些拘謹和侷促。
江珩嶼點點頭,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自習室很小,只有四張桌子,此刻他們離的很近。
「哪裡有問題?」他開門見山。
沈清顏把電腦轉向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幾個公式:「這裡,關於GARCH模型在極端市場情況下的適用性,我在文獻里看到了兩種不同的觀點,不確定該用哪種。」
江珩嶼俯身向前,目光專注地掃過屏幕。
他們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沈清顏能聞到他身上溫暖乾燥的木質調,混合著乾淨衣物被陽光曬過的味道。
換香水了啊,她垂下眼,心裡掠過一絲玩味,香水都要講究應季,夏天用冷調,冬天用暖調。
視線接著落在他握著滑鼠的手上,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男人果然還是要精緻些,沈清顏的思緒不著邊際地飄了一瞬,這樣床上才能更好的服務她呀。
「第一種觀點更適合成熟市場,第二種考慮了新興市場的政策干預。」江珩嶼開口,聲音不急不緩,「你的案例公司是在香港上市,但主要業務在內地,建議用第二種,但需要加入跨境資本流動的調節變量。」
他邊說邊在沈清顏的文檔里插入批註,打字速度很快。
「這裡,參數設定太理想化了。」他指著另一個地方,「實際交易中存在滑點,你需要加入交易成本變量。」
沈清顏湊近了些,仔細看他標註的地方,發梢無意間掃過江珩嶼的手背。
江珩嶼打字的手微微一頓,但沒有出聲提醒,也沒有把手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