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真是亂成一鍋粥了,趕緊喝了吧。
沈清顏躲在江珩嶼身後,悄悄只探出小半邊腦袋,飛快地瞥了一眼對面哭得面目扭曲的林晞。
嚇死,差點挨打。
林晞剛才那手揚起來的時候,她差點條件反射就想擋回去再還她一下,還好忍住了。
她趕緊又把腦袋縮了回去,緊緊貼著江珩嶼的後背,連喘氣聲都憋小了,裝得像個嚇壞的小鵪鶉。
周沐陽一邊費力地攔著情緒激動的林晞,一邊扯著嗓子喊:「行了!都別吵吵了!聽我的!」
林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江珩嶼臉色也難看得要命,周沐陽趕緊指著旁邊烤架,大聲說:
「看看!東西都好了!酒也冰得正好!再鬧下去,肉全糊了,白忙活!咱們出來是散心說事的,不是來打架餓肚子的!」
他試著用吃的喝的把大家注意力拉回來:「都坐下!先坐下!有啥話,咱們今晚就著這燒烤,慢慢說!邊吃邊聊!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說!一個書籤的事兒,一頓飯工夫還說不清嗎?」
他幾乎是連拉帶勸地把林晞往桌子那邊帶,又沖江珩嶼和沈清顏使眼色,讓他們也坐。
周沐陽硬是把哭得發軟的林晞按到了椅子上,又塞了一罐冰啤酒到她手裡:「林晞,林晞!先喝口酒,冷靜,千萬冷靜!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珩嶼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他又轉身,推著江珩嶼的肩膀,把他和還躲在他身後的沈清顏也推到桌邊坐下:「坐,都坐!清顏,你也坐下,沒事了,先坐下。」
四個人總算勉強圍坐在了燒烤桌旁,但氣氛比烤糊的肉還僵。炭火明明滅滅,映著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林晞抽噎著,用力抹了把臉,手裡的啤酒罐捏得咔咔響。她紅著眼睛,死死瞪著江珩嶼,聲音因為哭過而沙啞,但質問的勁頭一點沒減:
「那你說!酒店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送她去酒店不告訴我?!書籤為什麼在你車上?!你們到底背著我幹了什麼?!」
江珩嶼拿起一罐啤酒,拉開,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划過喉嚨,他放下罐子,語氣平板,像在做匯報:「那天晚上她遇到點麻煩,正好碰上,就送她去酒店安頓了一下。事情很簡單,已經過去了。」
林晞不依不饒:「什麼麻煩?為什麼找你?是不是她故意……」
江珩嶼打斷她,目光平靜卻帶著壓力:「林晞,具體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幫忙解決了。這件事,和她這個人,都不值得你現在這樣反覆質問。」
難道要他當眾說,是因為你讓她在宿舍待不下去?那只會讓她更難堪,也讓你更恨她。
更何況……那天晚上,他並不是完全被動。
「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什麼事都沒有,也沒有任何其他關係。信不信由你。」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和別人越走越近,自己還得在這裡,像個被審問的犯人一樣,一遍遍澄清那些莫須有的事情。
如果真發生了什麼,他認了也就罷了,可偏偏沒有。
「我不信!」林晞尖聲反駁,「哪有那麼巧?!周沐陽你說,你信嗎?!」
周沐陽正忙著把烤好的肉串分到大家盤子裡,聞言尷尬地笑了笑,打圓場道:
「林晞,珩嶼既然這麼說了,肯定就是真的。他沒必要騙我們。清顏也是老實孩子,可能就是不小心。誤會,都是誤會!來,先吃點東西,這雞翅我刷了蜂蜜,可香了!」
沈清顏一直低著頭,小口小口抿著周沐陽給她倒的一杯果汁,偶爾抬眼,目光怯怯地在江珩嶼和林晞之間移動,一副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又不敢開口的可憐樣。
林晞這戰鬥力還行,就是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沒點新意。
江珩嶼也是,嘴硬得跟什麼似的,不過他那副憋著火又不得不解釋的樣子,看著還挺……順眼的?
林晞根本不接周沐陽遞來的雞翅,抓起自己那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然後「砰」地放下,指著沈清顏:
「那你呢?!你說!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江珩嶼了?!故意接近他?!」
沈清顏像是被這直白的指控嚇了一大跳,怎麼又有我的事,專心一點和江珩嶼battle呀。
她手裡的果汁杯都晃了晃,濺出幾滴,滿是委屈: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對江學長只有尊敬和感激,是他和沐陽哥一直幫助我學習……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她說著,求助般地看向周沐陽,眼神里全是被冤枉的無助,仿佛他是此刻唯一能主持公道的人。
周沐陽,和事佬,上吧。
周沐陽看她那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連忙點頭:「是啊是啊,林晞,你這可真是冤枉清顏了。她跟我聊起珩嶼,從來都是說學習上的事,特別正經。你別胡思亂想,嚇著人家了。」
林晞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裡更堵得慌。她不再看沈清顏,轉而盯著江珩嶼,冷笑:
這話戳到了江珩嶼自己也理不清的某個點。他沉默了一下,才硬邦邦地說:「碰巧而已。看在沐陽的關係上,我照看一下,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她也沒做錯什麼,不該被無端針對。」
畢竟,密室里主動扶住她,沒有立刻推開的是他。
提議送她去酒店,並為此動用關係的也是他。
這話聽在林晞耳朵里,無異於更進一步的維護。她氣得又灌了一大口酒。
周沐陽為了緩和氣氛,開始不斷勸酒:「來來,都喝點,喝點酒,話說開了就好了!林晞,我陪你喝!珩嶼,你也別干坐著!清顏,你能喝一點嗎?喝點果汁也行,放鬆放鬆!」
林晞憋著一肚子火氣和委屈,抓起啤酒跟周沐陽碰杯,仰頭就喝,像是在喝白開水。
江珩嶼心裡堵得慌,懶得開口,也懶得看他們,自己拿了一罐,沉默地一口接一口喝著。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卻好像把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沈清顏一開始只小口抿著果汁,安安靜靜坐在一邊。林晞喝了幾輪,眼角瞥見她,那股邪火又冒上來,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聲音帶著刺:「你怎麼不喝?喝果汁多沒意思?是不是不敢喝?心裡有鬼?」
「我……我酒量不好。」
「酒量不好才要練!」林晞不依不饒,又開了一罐啤酒,直接推到她面前,「喝!今天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就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