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說得輕巧。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在心裡飛快地嘀咕。
林晞那邊肯定要炸鍋,周沐陽那兒估計也懵著呢,你們兄弟倆自己都還沒扯清楚。
現在就說對我負責?那我豈不是成了活靶子,要被架在火上烤?
我才不幹這傻事!
先把你那攤子亂七八糟的事收拾利索了,再來說什麼負責不負責吧。
在那之前,我沈清顏可還是清清白白,慘被你吃干抹淨的可憐小女孩,萬一你處理不好,我就敲你一筆大的,然後火速換下一個優質股。
世間男人千千萬,可不能為沒修剪好的樹放棄一整片森林啊。
沈清顏心裡小想法不斷,臉上卻哭得越發悽慘無助,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江珩嶼看著她這副抗拒又崩潰的模樣,眉頭不自覺地越皺越緊,他看她哭得滿臉是淚,幾縷濕發黏在臉頰上,他下意識地伸出手。
「別碰我!」沈清顏卻猛地往後一縮,躲開了他的手,壓低聲音,帶著哭腔,「你出去……求你了,江學長,你出去!讓我自己待一會兒……我要換衣服……」
昨晚…還不夠啊,再摸給錢。
她別過臉,緊緊閉上眼睛,一副拒絕再與他有任何交流的模樣,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江珩嶼看著她的側臉,那上面還殘留著……的紅暈,混合著此刻的淚痕,脆弱又誘人。
他沒有再堅持,沉默地起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沈清顏一個人。她臉上的淚水瞬間收住,只剩下一點生理性的抽噎。她掀開被子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慢慢挪到房間自帶的浴室里。
鏡子裡映出一張略顯疲憊卻依舊漂亮的臉,只是眼睛紅腫,而脖頸、鎖骨乃至……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曖昧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屬狗的嗎?到處亂啃!
她對著鏡子,心裡沒好氣地暗罵了一句,勉強找了件包里的半高領上衣,堪堪遮住大部分痕跡,但嘴唇的紅腫卻完全無法掩飾。
她洗漱了一下,將凌亂的頭髮理順,拿起自己的小包,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拉開了房門。
江珩嶼就站在門外走廊上。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頭髮也梳理過,除了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起來幾乎恢復了平日冷清的模樣。
只是……他脖頸側後方,靠近衣領的地方,幾道新鮮的紅痕清晰可見,一看就是昨晚被人抓出來的。
他居然一點沒想著遮掩。
沈清顏腳步一頓,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
林晞走了出來。
她換了衣服,妝容重新補過,依舊精緻,只是臉色極其難看,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和紅血絲。
她的目光銳利,先是在江珩嶼脖頸的抓痕上停頓了一秒,隨即掃過沈清顏紅腫的嘴唇和她身上那件欲蓋彌彰的半高領上衣。
林晞極輕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呵。」
她沒有再尖叫,也沒有哭鬧,但裡面的嘲諷意味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責都更讓空氣凝滯。
「江珩嶼,」她的聲音平靜得異常,「昨天晚上,你們倆在我面前,一個說什麼事都沒有,一個裝得比誰都無辜。」
她的視線掃過沈清顏下意識往江珩嶼身後縮的動作,又落回江珩嶼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的諷刺更深。
「狗男女。」她吐出這三個字,語氣卻不像辱罵,「我看你們能有什麼好下場。」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任何一眼,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電話:「李叔,我已經好了。嗯,你派人上來拿一下行李。」
掛了電話,她拎起自己限量款的包包,徑直朝樓梯口走去。手握住扶手時,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飄過來:
「江珩嶼,我會讓我爸聯繫江叔叔。至於該給我的交代和賠償,我們林家,會自己算清楚。」
……
林晞坐在疾馳回家的車上,看著窗外,眼神空洞。
她喜歡江珩嶼嗎?或許吧。
但更多是習慣了身邊有他這麼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兩家長輩總開玩笑說他們是金童玉女,以後要結親家。
聽得多了,她自己也就慢慢信了。江珩嶼對誰都冷冷淡淡,但至少允許她跟在身邊,偶爾也會聽她說幾句話。
她就想當然地以為,自己在他心裡是特別的,跟別的女生不一樣。反正大家都說他們以後會結婚,她也就把他當成了自己未來的所有物。
雖然這東西一直沒什麼溫度,但帶出去確實挺有面子,身高長相能力家世,樣樣都拿得出手。
直到聽見他昨夜的失控,看見今早他站在那個女孩房門口等待,眼裡全是憐惜和愛意。
她才恍然明白,自己從來不是特例。江珩嶼不是對誰都冷,他只是沒遇到那個能讓他熱起來的人。而她林晞,從來就沒走進過他那層冰冷的外殼。
也好。
既然不是什麼獨一無二的真愛,只是一樁預期中的聯姻對象出了軌,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難過嗎?有的,但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憤怒和尊嚴掃地的羞辱。
作為林家的女兒,她該想的不是為一個心裡沒她的男人要死要活,而是怎麼利用這次江珩嶼的重大過錯,為自家爭取到最大化的,實實在在的利益。
……
看著林晞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沈清顏臉上還維持著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心裡卻猛地掀起了不小的波瀾。這……這就完了?
她完全沒料到林晞會是這種反應。
按照她想像的劇本,此刻應該是哭天搶地,摔東西罵人,甚至衝上來扯她頭髮才對。
電視劇里不都是這麼演的?甚至昨晚林晞差點就打了她一巴掌。
她連後續怎麼應對更激烈的羞辱和撕扯,都在心裡模擬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