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心裡一跳。
他怎麼會突然發個問號，難道是夏韻也給他發了一樣的消息，他發現了？
不會吧，這麼巧？
她下意識有點心虛，手指蜷了蜷，還不由自主地埋怨上了別人。
夏韻，那可是你的頭號榜一老公粉，你給他發的內容跟給我發的一樣，這合理嗎？
不對不對，冷靜，夏韻肯定天天發，A說不定早就習慣了。她這個複製粘貼的，混在裡面也不算太奇怪……吧？
她抿了抿唇，決定裝傻到底，飛快地打字回復。
【顏顏有點甜】：？[小貓疑惑.jpg]
【顏顏有點甜】：A哥哥怎麼啦？[小貓賣萌.jpg]
……
一場內部會議剛結束，傅晏安回到頂層辦公室，特助將他的私人手機輕輕放在桌角，低聲匯報：「傅總，有幾條私人未讀消息，需要您處理。」
「嗯。」傅晏安應了一聲，等助理退出辦公室，才伸手拿過手機。
有幾條未讀私信，時間從中午持續到不久之前。
傅晏安先快速處理了幾條需要他過目的工作消息，然後才點開那個頂著【顏顏有點甜】ID的私信對話框。
發送時間大約在半小時前：
「A哥哥，你吃飯了嗎？在做什麼呀？[可愛.jpg]S市最近天氣好像有點轉涼了呢，要注意保暖哦。下周平台好像有個新活動，我們到時候可以一起參加~」
傅晏安的目光在這條消息上停頓了一下。
句式工整，語氣刻意乖巧，甚至還帶了標點和表情符號。
這跟之前那個直球得有點莽撞、或是簡單說個晚安就溜的小主播，不太一樣，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縈繞上來。
他沒回復，繼續滑動屏幕，處理其他消息，直到看到中午時分來自【韻】的那條：
「傅總，中午好。S市最近天氣轉涼，您要注意身體。看到平台下周好像有新的聯合活動在籌備，如果您那邊需要我提前準備或配合測試什麼，請一定告訴我。」
傅晏安的視線在兩段文字間平靜地掃過。
句式、關切點、甚至提及「平台活動」的時機……高度重合。
結論清晰。
他指尖在皮質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幾乎是無聲地呵了一口氣。
複製粘貼。
甚至沒有進行有效的二次加工。把從夏韻那裡收到的，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他。
他眼裡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她就是會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A】：？
這個問號，並非疑問，更像是提醒某個因偷懶而露出尾巴的人。
過於明顯，被發現了。
【顏顏有點甜】：？[小貓疑惑.jpg]
【顏顏有點甜】：A哥哥怎麼啦？[小貓賣萌.jpg]
傅晏安看著她試圖矇混過關的消息，幾乎能想像她此刻或許有點心虛的表情。
他沒有繼續拆穿，有些事兩個人心知肚明即可。
他更想看看，當話題轉向她無法輕易用複製粘貼來應付的領域時，她會如何反應。
下周的平台聯合活動，方案剛由內部討論確認，預熱通知要明天才會發布，夏韻能提前得知，是因為她是公司旗下主播，且本身是頭部，有信息渠道。
而沈清顏一個幾乎沒什麼背景的小主播，絕無可能提前知道具體內容。
【A】：下周什麼活動。
……
沈清顏看到回復，心裡咯噔一下。
她哪知道下周什麼活動啊！下周才出來的活動，她怎麼可能知道？夏韻也只是提了一句而已。
她盯著那行字，頭都大了，這根本沒法接啊，瞎編一個？萬一後面錯了他知道了，豈不是更尷尬。
老實說不知道？那他要是問她哪來的消息，她提起夏韻，萬一他本來沒發現她是複製的，突然感覺她的語氣很熟悉怎麼辦。
她越想越煩，早知道還是不發消息了，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又戳，打不出一個字。
「跟誰聊呢？表情這麼精彩。」
旁邊忽然傳來江野壓低的聲音，帶著一些酸意。
沈清顏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她猛地抬頭，對上江野微微眯起的眼睛，電影的光影落在他臉上，顯得他表情有點晦暗不明。
「沒、沒誰啊！」她下意識把手機屏幕往懷裡扣，心跳莫名有點快，「就、就一個朋友問點事情。」
江野的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瞥了一眼她緊緊捂住的手機，眉頭皺了一下。
剛才還跟夏韻聊得姐妹情深，現在又跟哪個朋友聊得愁眉苦臉、咬牙切齒的？
怎麼跟誰都聊得歡，就不跟他聊聊呢。
江野心裡有點不舒服，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頭重新轉向熒幕：「看電影就好好看，黑暗中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沈清顏心虛地「哦」了一聲，偷偷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旁邊的江野。
他嘴唇微微抿著，但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怒火，至少沒像之前提起夏韻和A時那樣，直接散發出不爽的氣場。
他應該沒發現她在跟A聊天吧？
沈清顏心裡打著小鼓，要是真發現了，以他這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估計現在早就炸了，不可能這麼淡定。
她悄悄鬆了口氣，把手機塞回包里，也不敢再拿出來了。
都怪那個A！問的什麼破問題嘛！
電影散場，回去的路上，沈清顏異常老實，規規矩矩地坐在副駕駛，話也不怎麼說了。
江野用餘光掃了她好幾次。
這小作精轉性了？之前恨不得騎在他頭上，這會兒倒裝起鵪鶉來了？
他心裡覺得有點奇怪，但猜測她可能是玩累了，也沒有硬和她聊天，只是把車裡的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一路無話，直到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我到了。」沈清顏拉開車門，準備下去。
江野也跟著解開安全帶，動作自然地下了車，一副要跟她一起上樓的架勢。
沈清顏在電梯前停下，轉身看著他：「你怎麼還不走？」
江野聞言挑了下眉，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幹嘛走？」他雙手插兜，理直氣壯，「當然是要上樓看我老婆直播啊。今天不是還沒播嗎？」
沈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