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並不貪心。
僅僅是妝造，拍攝，美食，他的副卡就滿足了，她從未開口索要過超出這些「女朋友日常福利」以外的東西。
比如資源傾斜、特殊推薦，或者更深入的利益捆綁。
她似乎很滿足於目前這種「被飼養」的狀態，並聰明地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邊界感。她本能地知道如何在她想要的好處和他能容忍的限度之間，找到那個平衡點。
傅晏安知道，她和那個叫江野的小子還有聯繫，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調查，因為沈清顏實在算不上一個謹慎的人。
她在他面前，有種奇怪的放鬆，或者說，她可能下意識地認為，他這樣日理萬機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她那些小兒科的把戲。
偶爾，她似乎忘了他在，會對著手機小聲地發語音：「知道啦，你好好上班~」
還有一次，她手機就隨意放在沙發扶手上，屏幕亮著，微信聊天界面頂端的備註是寶寶，最新一條消息是對方發來的一個擁抱表情，而她上一句回復是「想你啦」。
這些細節，在他那雙習慣於捕捉信息、分析風險的眼睛裡，無所遁形。
傅晏安沒有當場戳穿，只是在心裡，給江野又添上了幾條註腳：幼稚、衝動、缺乏長遠規劃。
與他所能提供的穩定、優質、可見的未來相比，江野那邊的吸引力，大概只來源於新鮮感、荷爾蒙和那些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
他不著急。商場博弈講究時機和耐心，情感亦然。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籌碼。
年輕女孩心性不定，愛玩、貪戀直白的甜膩，可以理解。
但她不傻，甚至有點小聰明，懂得權衡利弊，時間久了，誰更能給她實實在在的好處，誰才是更可靠的倚靠，她自然會明白。
就像馴養一隻野性未脫但識時務的小獸，用最好的食物、最舒適的環境、最包容的態度，慢慢磨掉她對野外的留戀。
她有她的小算盤，他亦有他的節奏。這場不對等的競爭，早已定下結局，他樂於見證過程，並確信自己會是贏家。
而且，不可否認，每天工作間隙，抬眼看到沙發里那個或吃或玩或睡的身影，確實讓這間過於冰冷的辦公室，有了一絲不一樣的人氣。甚至，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享受一切的模樣，他緊繃的神經也會偶爾鬆弛一瞬。
這算喜歡嗎？傅晏安不太確定。二十九年的生命中，喜歡這種情緒占比極低，且通常與可量化的價值掛鉤。
但他確實不反感她的存在，甚至開始有些習慣，看到她滿足，內心深處也會有一絲愉悅。
這感覺陌生，但不算壞。
沈清顏完全沒察覺到傅晏安複雜的心理活動。她買完東西，心情大好，伸了個懶腰。
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的，吃飽喝足，又有新衣服新首飾在路上，她覺得此刻人生圓滿。
沈清顏習慣性地點開社交媒體，準備看看今天有什麼新鮮事。
突然被她關注的旅行博主的視頻給吸引了，地點是南法某個臨海小鎮。
屏幕里，陽光燦爛得晃眼，藍得像寶石的海水輕輕拍打著白色的沙灘，色彩鮮艷的小房子錯落有致地建在山坡上，開滿了不知名的絢爛花朵。
博主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館，面前擺著一杯看起來就很好喝的冰飲，背景是悠揚的手風琴聲和海鷗的鳴叫。
「哇……」沈清顏忍不住低呼，眼睛都看直了。這也太美了吧！陽光，海灘，鮮花，還有那種懶散又浪漫的氛圍……簡直是她夢想中的度假勝地！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好想去啊，躺在那樣的沙灘上曬太陽，喝冰飲，看帥哥，看美景……
「傅晏安。」
他回過神，女孩整個人趴在沙發扶手上，下巴擱在手背，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嗯？」
沈清顏立刻把手機屏幕轉向他，亮度調到最大，讓他能清楚地看到上面那片湛藍的海和絢爛的花。
「你看這裡，南法的一個小鎮，是不是超——級漂亮？」
「所以？」
「所以……我最近看電腦和手機時間好長，感覺眼睛都乾乾的，皮膚狀態也沒以前好了。Lily姐說我可能有點缺維生素D，要多曬太陽。」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傅晏安的表情，沒什麼表情。於是她再接再厲，圖窮匕見：「而且，我都沒出過國呢！你看這個小鎮，多適合放鬆心情，感受一下不一樣的陽光和空氣呀！肯定對身心恢復特別有幫助！」
她說完，就眼巴巴地看著傅晏安，眼神里寫滿了「你懂的」。
「想去？」
沈清顏用力點頭：「嗯！超級想！」
「下個月初，我要去巴黎出差一周。那個小鎮，」他瞥了一眼她仍舉著的手機屏幕，「離巴黎不遠。如果你那周沒事，可以一起去。」
「好耶！！！」她小聲歡呼出來，開始興奮地搜索「法國簽證攻略」、「巴黎必去」、「南法小鎮旅遊」……
她美滋滋地想，看吧，傅晏安果然很好說話。
再次被專車送回家，沈清顏心情極好地哼著歌按下電梯鍵，她腦子裡還在思考簽證需要準備哪些材料，以及要不要現在就開始物色去法國穿的衣服。
電梯「叮」一聲到達她所在的樓層，走廊里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哼歌聲。
走到家門口，沈清顏低著頭，在自己塞得滿滿當當的雲朵包里摸索鑰匙。
「唔！」
突然，她整個人被卷進一個堅實的懷抱里！那力道大得她踉蹌了一下，手裡的包差點脫手。
下一秒，一個吻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驚叫和疑問。
「！！！」
沈清顏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眼前是驟然放大的，是一雙毫不掩飾思念和愛意的眼睛，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香水味，以及環在腰間結實有力的手臂。
是江野。
這才半個月，他就回來了？那她的南法之旅是不是該換個對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