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得肺管子都疼,親眼看見自己女朋友被別的男人抱在懷裡親,哪個男人能忍?
可沈清顏這沒良心的,不幫他罵人,反而抱著他胳膊不讓他動手。
可就算在這種頭頂冒綠光、尊嚴被踩碎的屈辱時刻,江野心裡居然還詭異的湧現出一絲甜蜜來。
她怕他被姓傅的保鏢打,怕他出事。
所以比起傅晏安,她還是更在意他的,對吧?
「又哭什麼?」江野手臂被她抱得緊緊的,動彈不得,他低頭瞪著她的發頂,又氣又拿她沒辦法,「你到底是怕他挨打,還是怕我惹麻煩?」
沈清顏看他似乎沒有立刻暴起打人的意思,稍微鬆了口氣,趕緊表忠心:「我、我怕你出事啊!你真打了他,他報警怎麼辦?你家裡知道了又要罵你,到時候......到時候又關你起來怎麼辦?」
江野聽她這麼說,心裡的氣又消下去一分。果然,她還是最愛我。
說不定她和傅晏安根本沒什麼,就是那個姓傅的一廂情願、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在糾纏她,他老婆那麼單純,肯定是被蠱惑了。
江野強迫自己不要心軟,繼續追問:「那你解釋啊!你跟我說清楚,你跟這姓傅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沈清顏一下子卡殼了,眼神慌亂地上下飄,不敢聚焦在江野臉上。
剛剛她求助傅晏安,結果他只會火上澆油,現在只能靠自己編理由了。
可她能有什麼好說法?
難道真的要說「對不起,我就是沒經受住誘惑,同時喜歡上了你們兩個」嗎?
沈清顏腦袋空空,想不出什麼辦法,最後乾脆眼睛一閉,低頭裝死,仿佛只要她不說話,眼前的難題就能自動消失。
傅晏安冷眼看著沈清顏像只樹袋熊一樣緊抱著江野的胳膊,心裡閃過一絲不悅。
他今天特意安排江野撞見這一幕,可不是為了看他們上演什麼「患難與共」、「誤會重重」的苦情戲碼。
他要的是刺激江野失控,逼迫沈清顏在巨大的壓力和對比之下,看清誰才是更可靠、更能掌控局面的那個,從而讓江野這個不穩定因素自己知難而退。
可現在呢?江野雖然暴怒,卻被沈清顏幾句話就牽動了情緒,甚至隱隱有被安撫住的趨勢。
而沈清顏,除了慌張,也並沒有立刻做出他預期的、更傾向他的判斷和切割。
傅晏安眼底掠過一絲暗芒,既然溫和的刺激不夠,那就再加一把火,把這鍋水徹底燒沸。
「江野,你除了會逼問她、沖她發火,還會什麼?逼迫得來的解釋,有意義嗎?」
他薄唇微啟,話像冰錐一樣冰冷扎人,「一個連自己女朋友為什麼會選擇別人都不清楚,只知道用暴力和質問來發泄情緒的男人,有什麼資格讓她解釋?」
江野還死死盯著沈清顏,等著她那句能讓他從懸崖邊拉回來的解釋。
哪怕她編個像樣的理由呢?比如傅晏安威脅她了,或者只是逢場作戲,甚至說是一時糊塗……只要她肯說,哪怕漏洞百出,他都願意試著去相信。
可她呢?就只會低著頭裝啞巴,連看他都不敢!江野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充斥著恨鐵不成鋼的煩躁。
沈清顏!你倒是說句話啊!哪怕騙騙我呢!
就在他要忍不住伸手去掰她下巴,逼她看著自己說話的時候,那個陰魂不散的傅晏安,又用那種令人火大的、冷冰冰的腔調找罵了。
江野猛地抬眼,拳頭捏得咯咯響,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來,「姓傅的,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這個撬牆角的來指手畫腳!」
傅晏安仿佛完全沒感受到江野恨不得生撕了他的怒火,他依舊用那種平穩的語調:「撬牆角?江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她了。她是一個人,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不是一件物品,不存在誰撬誰。她之所以會在這裡,甚至會允許一些事情發生……」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沈清顏微微紅腫的嘴唇,「難道不正是因為,你給不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嗎?你連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做主,拿什麼保證她的未來?靠你家裡施捨的解禁?還是靠你大哥隨手安排、說忙就能讓你消失半個月的鍛鍊機會?」
「轟——!」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野最脆弱的神經上,將他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砸得粉碎。
「你調查我?!」
傅晏安沒否認,只是淡淡道:「需要特意調查嗎?江家小兒子被家裡叫回去學習,在S市圈子裡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只是提醒你,也提醒某些人,」
他的目光掃過江野身邊臉色發白的沈清顏,「依賴一個自身處境都不穩定的人,風險很高。」
沈清顏在旁邊聽得簡直要靈魂出竅!她腦子裡瞬間蹦出一個雙手抱頭、張大嘴巴無聲尖叫的世界名畫《吶喊》小人兒!
傅晏安!!!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
你不幫忙安撫江野就算了,你怎麼還在這裡拼命拱火、幫倒忙啊!你是嫌江野氣得還不夠炸,想讓他直接把這辦公室拆了嗎?!
她簡直想衝上去捂住傅晏安的嘴,或者乾脆自己暈過去算了,這修羅場她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但尖叫歸尖叫,痛罵歸痛罵,她心裡某個角落,卻又不受控制地覺得傅晏安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嘛。
可是,就像傅晏安說的,他確實不太穩定。家裡的壓力說來說來,脾氣一上來說爆就爆,未來好像也總在「可能行」和「可能不行」之間搖擺。
要是江野也能像傅晏安這樣想得開就好了。
那她的世界不就完美了?不用像現在這樣夾在中間,面對這種可怕的二選一修羅場,也不用絞盡腦汁去想那些根本圓不回來的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