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去看江野，他眼圈通紅，下巴繃得緊緊的，手臂勒得她肩膀發疼，那副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宣布希麼好事，反倒像是要上刑場一樣悲壯。
「每周五天歸你？」傅晏安臉上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縫，「江野，你覺得這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江野梗著脖子，把沈清顏箍得更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飛走，「你都能同意她腳踏兩條船，我為什麼不能同意？我是她正牌男朋友！我占大頭天經地義！」
沈清顏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小聲抗議：「江野……你輕點……」
「你別說話！」江野兇巴巴地瞪她一眼，又轉頭沖傅晏安開炮，「姓傅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不就是想用你那套成熟穩重的樣子，騙得她慢慢疏遠我嗎？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傅晏安沒理他，目光轉向沈清顏，語氣平淡：「顏顏，你自己說。」
「我……」沈清顏看看左邊，江野滿臉寫著「你敢說不行試試」，再看看右邊，傅晏安雖然面無表情，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收拾」。
她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塊被兩塊烙鐵夾著的肉餅，滋滋冒油。
「那……那要不……」沈清顏開始和稀泥，「要不一周……七天，你們一人一半？三天半……好像不太好分……那就，三四天？輪著來？」
「不行！」江野立刻反對，「我就是要五天！」
傅晏安語氣裡帶著嘲弄：「江野，你以為這是在分蛋糕？」
「我不管！」江野現在是徹底豁出去了，什麼面子、什麼驕傲，在可能失去沈清顏這件事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反正就這麼定了！沈清顏，你聽見沒有？以後每周一、二、三、四、五，你歸我！周六周日……你愛幹嘛幹嘛去！」
他說完，又惡狠狠地補充：「當然，你要是敢在歸我的日子裡偷偷跑去見他，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傅晏安走到兩人面前，語氣冷冷地：「江野，這裡是公司，不是菜市場，更不是你可以撒潑打滾、討價還價的地方。」
他目光掃過江野緊緊箍著沈清顏的手臂，最終落在沈清顏那張寫滿「救救我」的小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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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顏，」他叫她，聲音不高，「你確定，要接受這種荒謬的安排？」
沈清顏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她心裡亂糟糟的，一方面覺得江野這個提議簡直離譜到家，另一方面又隱隱覺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至少她不用立刻二選一了。
傅晏安看著她閃爍的眼神，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又慫又貪。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
他費盡心思布局，逼她做選擇，結果逼出來的，卻是這樣一個荒唐的局面。
「好。」傅晏安忽然點了下頭，在江野和沈清顏驚愕的目光中，他重新走回辦公桌後，按下了內線電話。
「陳助理，進來一下。」
門很快被推開，陳助理端著一張什麼都不知道的臉走進來，目不斜視，仿佛完全沒看到辦公室里劍拔弩張的三人。
「傅總。」
「去樓下商場，」傅晏安語氣平靜，「買一套辦公桌椅，還有配套的電腦設備，下午送上來，就放在……」
他頓了頓，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靠窗那片寬敞的空地上，「就放在那裡。」
陳助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輕微抽動了一下：「好的傅總，具體規格和品牌有要求嗎？」
「按市場部新入職主管的標準配置就行。」傅晏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再順便定個下午茶，三人份的。」
「是。」
陳助理關門離開。
江野先反應過來，眉頭擰得死緊：「你什麼意思？買辦公桌椅幹什麼？誰要用？」
傅晏安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弧度：「你不是要每周五天歸你嗎？可以。從明天開始，你每天來我這裡上班。」
「既然你這麼不放心，覺得我會趁你不在的時候欺負她，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親自過來盯著。」傅晏安沒有起伏，平鋪直述，「我的辦公室夠大，加一套桌椅綽綽有餘。你來了，既能看住她，又能監督我，一舉兩得。」
江野被這操作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他本意是想宣示主權，把沈清顏的時間牢牢霸占住，怎麼到了傅晏安這裡，就變成了他要每天來這個討厭鬼的辦公室上班？
沈清顏更是聽得眼前一黑。
每天？三個人？共處一室？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她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江野在角落虎視眈眈地監視一切，傅晏安在主位氣定神閒地處理文件……
這哪是上班？這分明是上刑！還是無期徒刑！
「我不要！」沈清顏和江野幾乎異口同聲地喊出來。
沈清顏是純粹被嚇的，江野則是覺得這提議侮辱性極強。
「傅晏安，你少來這套！」江野氣得臉都紅了，「誰要天天來你這破地方上班？我看見你就煩！」
「那你可以選擇不來。」傅晏安語氣不變，「相應的，顏顏那五天，也就不必歸你了。很公平。」
「你——！」江野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答應，就得天天來這受氣，不答應，就等於把沈清顏拱手讓出更多時間。
他老婆，不陪他，陪別的男人？那怎麼行！
他死死瞪著傅晏安，最後還是覺得不能讓出沈清顏。
「行！來就來！誰怕誰！」江野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的這句話，「不過我可說好了，我不是來給你打工的！我就是來陪我女朋友的！你少拿架子壓我！」
「隨你。」傅晏安看向已經快石化的沈清顏，「顏顏，你呢？有意見嗎？」
沈清顏張了張嘴，最終把所有抗議都咽了回去，蔫頭耷腦地小聲說：「……沒、沒意見。」
她敢有意見嗎？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