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出現了畫面。
第一個鏡頭是江景大平層空曠的客廳,落地窗外晨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開放式廚房裡,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正在忙活。案板上撒著麵粉,她手裡捏著一團面,嫻熟地擀成薄皮,旁邊灶台上小火煨著一鍋粥。
導演畫外音小聲問:「您是?」
中年女人抬頭,有些拘謹的笑了笑:「我姓周,早上過來給小姐做早飯。」
鏡頭掃過料理台,檯面上擺著拌好的蟹黃餡,橙黃色的蟹膏拌在肉餡里,看著十分誘人。
周阿姨把擀好的麵皮托在掌心,舀了一勺餡料,手指一捏一收,褶皺均勻地收攏,一個小籠包就成型了。
導演畫外音問:「您每天都來?」
周阿姨一邊包一邊說:「對,早上七點多到,做完早飯收拾好就走,中午和晚上有其他人來。」
導演畫外音:「怎麼不乾脆派個人全天在這兒?」
周阿姨手上動作沒停,嘴上絮絮叨叨:「本來老宅那邊要派個人跟過來的,小姐拒絕了,說她喜歡一個人住,不習慣家裡有人晃來晃去。
先生拗不過她,又怕她總吃泡麵,就讓我們幾個輪著過來,只負責做飯收拾下房間,這樣她才答應。」
她把手裡的小籠包擱進蒸籠,擦了擦手,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還沒醒呢,你們先坐,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差不多了。」
鏡頭掃過客廳,茶几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雜誌,封面朝下扣著。瑜伽墊卷在角落裡,上面搭著一條毯子。
畫面轉向臥室方向,一扇白色實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字幕:【沈清顏·日常·早上十點】
門開了。
沈清顏出現在畫面里,穿著寬鬆的T恤和運動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趿拉著拖鞋走出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周阿姨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小姐醒了?您先喝口水,我給您盛粥。」
沈清顏「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走到中島台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後靠在檯面上,閉了兩秒眼。
周阿姨一邊擺蒸籠一邊念叨:「昨晚又熬夜了吧?看您這眼睛,腫的。」
沈清顏沒說話,用手背揉了下眼睛。
周阿姨嘆了口氣:「您這麼晚起,中午小王都不用過來了。回頭她又該跟我說,『周姐,我今天白跑一趟』。您是不是又打算下午偷偷吃泡麵?」
沈清顏睜開一隻眼看她:「沒有。」
周阿姨看著她,明顯不信:「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廚房裡那個垃圾桶——」
沈清顏打斷她:「上次是上次。」
周阿姨搖搖頭,掀開蒸籠蓋,白氣騰地冒上來,蟹黃的味道散開了:「行行行,不說了。今天這蟹黃新鮮,二房那邊早上送過來的,您多吃兩個,省得中午又餓。」
沈清顏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小口,湯汁溢出來,看上去鮮得不得了。
周阿姨在旁邊看著她吃,問:「行不行?」
沈清顏又「嗯」了一聲,嘴裡還在努力嚼嚼嚼。
周阿姨笑著擦了擦手,說:「那我先走了,碗擱水池裡就行。」
她解開圍裙,疊好放在一邊,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換鞋,回頭看了一眼:「晚上想吃什麼?我跟小陳說。」
沈清顏想了想:「隨便。」
周阿姨嘆了口氣:「您那個隨便最難做。」
沈清顏笑了,眼睛彎彎的:「那就紅燒排骨。」
周阿姨點頭:「行。」
門關上了,家裡恢復了安靜。
沈清顏一個人慢慢把早餐吃完,然後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整個人往沙發上一摔,陷進深灰色的軟墊里。
她撈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亮了,隨便切了個頻道,然後下一秒她掏出手機,拇指開始往上劃。
導演畫外音:「你每天早上都這樣?」
鏡頭裡的沈清顏抬頭看鏡頭,說:「差不多吧,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飯,然後想想今天幹嘛。」
導演:「今天打算幹嘛?」
沈清顏想了想:「先把那個快遞拆了。」
她指了指門口玄關的一堆快遞盒,但人沒動,繼續窩在沙發里玩手機。
畫面切到一個書房的角落,書架上擺著幾排書,有英文原版的經濟學教材,也有幾本小說。
在旁邊就是一個相框,裡面是倫敦大學學院的畢業照,沈清顏穿著學士服,手裡拿著畢業證書。
又一個相框,是泰晤士河邊的照片,她穿著運動服,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比了個耶的手勢。
字幕:【倫敦大學學院·經濟學碩士】
導演畫外音:「你學的是經濟學,回來之後沒找工作?」
沈清顏半躺在沙發上,語氣懶懶散散的:「沒找。我爸想讓我進公司,我說我想歇歇,他說你都歇三個月了,總得干點正事吧,我說那我去參加個戀綜吧,他說你——」
畫面在這裡被剪輯了,沈清顏的嘴型還在動,但聲音被處理掉了,只剩下一聲「嗶——」的消音。
字幕打了個:【家庭內部溝通……有待磨合】
客廳里有人毫不掩飾的大笑了一聲,是陸堯。
程詩雨捂著嘴:「這消音,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話。」
秦玉竹嘴角也翹起來了。
沈清顏有點無語,節目組真會搞效果,她記得自己當時說的是「他說你有病吧」,也沒什麼不能播的啊。
這一消音,全世界都得猜她爸是不是說了什麼髒話。
屏幕繼續播放。
導演畫外音:「你平時一個人在家都做什麼?」
沈清顏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睡覺、看劇、點外賣、拆快遞,偶爾出去逛逛街。」
導演畫外音:「不無聊嗎?」
沈清顏想了想:「還好吧,我本身就挺宅的,一個人待著也不覺得煩。哦對了,偶爾也運動一下。」
導演畫外音:「做什麼運動?」
沈清顏指了指角落裡卷著的瑜伽墊:「就那個,想起來就練一下,想不起來就放著。」
她聳了聳肩,又補了一句:「雖然一般是想不起來的時候比較多。」
導演畫外音:「那你這次來參加戀綜,主要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