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還以為這事兒就那麼回事兒呢，」沈清顏摸累了，躺在他身上，「第一次疼得要命，腰酸背痛腿的，也不知道你們男的怎麼那麼熱衷。但，如果都是昨天晚上那樣嘛……」
她頓了一下，還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
「你說的那個什麼兄弟之間互相幫助，好像也不是不行。」
裴宴深原本還在回味她前半句話，聽到後面，眼神忽然變了。
他雙手捧住沈清顏的臉，往上一抬，迫使她對上自己的視線，咬牙切齒道：「沈清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清顏被他捏著臉，嘴巴都被擠得嘟了起來：「知道啊，怎麼了？」
裴宴深看著他茫然的表情，心裡又高興又窩火，還有許許多多的焦慮。
這呆瓜怎麼這麼好騙？
那白希琳，隨便聊倆句，她就掏心掏肺地跟人家當姐妹。
他隨便編兩句瞎話，她也覺得「好像不是不行」。
這要是沒他看著，以後還不得被人騙得底朝天？
裴宴深腦子裡已經能預想到幾十年後了。
老年詐騙團伙上門推銷，沈清顏坐在沙發上捧著茶杯聽人家講得頭頭是道，「阿姨您這個身體啊就得補這個」，她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我腰確實不太好」，然後刷刷刷簽字轉帳。
他到時候收到銀行扣費簡訊一看，差點沒當場心梗，連夜給她做PPT講電信詐騙的一百種套路，她一邊聽一邊摸他腹肌說「知道了知道了」，第二天轉頭又被「免費雞蛋」騙出門。
裴宴深越想越覺得不行。
好騙，太好騙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堆亂七八糟的畫面壓下去，然後扯住沈清顏的腮幫子往外拉了拉，語氣複雜：「……你答應我的，別反悔。」
沈清顏看他又摸又捏還要扯的，直接給了他一拳：「撒手！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
車子停在裴宴深的學校停車場內。
沈清顏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快去吧，別磨嘰了。」
裴宴深坐在駕駛座上，臉上寫滿了不爽。
「快去，」沈清顏又推了他一把，「昨天咱倆把琳琳一個人丟下就下線了，她發了一晚上消息我不回，你也不回，人家好歹是你的女朋友，你有點職業道德行不行。」
裴宴深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現在聽見「琳琳」這兩個字就頭疼。
早知道沈清顏這麼好騙，他還哪用得著找了這麼個人來假扮女朋友？她從頭到尾沒吃半點醋沒著半點急，他折騰這一圈到底是圖什麼。
「快點兒的，」沈清顏見他不動，探過身來把后座的禮品袋拎到前面塞他懷裡，「你拿去給她，就說昨天臨時有事不好意思。你態度好點兒，別跟欠你錢似的。」
裴宴深無奈，只能拎著禮盒下了車。
「送完了趕緊回來，電影還有半小時開場了。」
他給白希琳發了條消息：【你在哪？】
白希琳秒回，語氣沒有絲毫芥蒂：【深哥！我在圖書館二樓東區，跟舍友一起做小組作業呢～】
裴宴深到二樓東區，他掃了一圈，靠窗的長桌邊上坐著四個女生，桌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和幾本教材，白希琳坐在靠外的位置。
他走過去，沒出聲，輕輕抬手敲了兩下桌沿。
白希琳抬頭，看見他的一瞬間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吱」的一聲。
她顧不上音量，脫口而出：「深哥？！」
這一聲在安靜的圖書館跟炸雷一樣，所有人都抬了頭。
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落在裴宴深身上，又從他身上滑到白希琳臉上，再滑回裴宴深手裡那個綠色的禮品袋上。
裴宴深眉頭皺了一下。
他本來是怕打擾到別人，打算把她叫出去速戰速決的，現在全圖書館都看著了，再把人叫出去反而顯得更扎眼。
他沒做多餘的解釋，只是把袋子往白希琳面前的桌上一放：「昨天有事，這個給你。」
說完轉身就走了。
白希琳連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完。
圖書館裡的眾人視線還追著他看了幾秒，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陸陸續續收回去。
白希琳旁邊三個舍友互相看了一眼。
圖書館裡太安靜了，剛才那聲「深哥」已經夠炸的了，現在要是再鬧出什麼動靜來，管理員該過來趕人了。
三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分開，互相遞了幾個無聲的眼神。林悅下巴朝白希琳那邊抬了抬，周雨撇了下嘴，陳麗微微搖頭。
都是秒懂，但誰也不方便現在說。
白希琳沒注意到她們三個的眉眼官司。
她伸手摸了一下盒子外包裝，這上面寫的英文品牌，她雖然沒用過，但也知道，妥妥的貴婦級護膚品。
剛才那一聲叫出來確實有點窘迫，周圍人看過來的目光更是讓她耳根熱了兩秒，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裴宴深親自過來找她，還當著她舍友和圖書館那麼多人的面，送她禮物。
白希琳把袋子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絲帶結傻笑了一下。
舍友林悅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嘴唇動了動，最後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屏幕朝周雨和陳麗那邊偏了偏。
周雨和陳麗各自回了一個表情包。
四個人一起回到宿舍，門一關上。
林悅就拉開了椅子坐下來，笑眯眯地看著白希琳：「琳琳，什麼情況？剛才圖書館人太多了，我們都沒好意思問。」
陳麗也湊過來，好奇又震驚：「是啊琳琳，啥情況啊？你和裴宴深？他居然親自跑來圖書館給你送東西！」
周雨滿眼都是羨慕：「這護膚品多貴啊，一套下來得一萬多吧？他怎麼突然給你送這個呀？」
白希琳把袋子抱在懷裡，整個人臉上泛著一層紅。她被三個人圍著問，嘴角壓都壓不住，聲音全是深陷戀愛的甜蜜：「……我們昨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