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江珩青定的鬧鐘還沒響,他自己就醒了。
多年養成的生物鐘讓他並沒有睡回籠覺的習慣,睜開眼就已經是徹底清醒的樣子。
簡單洗漱過後,江珩青就進了廚房。
做飯這種東西,其實看人。
江珩青更擅長的是正兒八經的起鍋熱油切菜炒菜。
但是大明星嘛,人家有身材管理控油控鹽控糖的需求,江珩青肯定不能大早上起床給余讓開火炒個三菜一湯出來。
那樣余讓今天也不用安排行程了。
這麼油鹽兼備的一頓早飯吃下來,得水腫一天。
所以江珩青收起了大展廚藝的想法,打開冰箱挑了食材。
吐司麵包切邊後扔進麵包機里烤。
江珩青精明地給自己地麵包片塗了蜂蜜和黃油,烤出來香甜焦脆。
余讓那份就什麼都沒有。
畢竟江珩青又沒有什麼身材管理的需求。
廚房裡很快就瀰漫開黃油的焦香和麵包的甜味。
熱鍋煎蛋和培根的時候,江珩青順手把生菜黃瓜切了薄片,芝士撕開包裝備在一邊。
他把余讓那份組裝得整整齊齊。
麵包墊底,鋪生菜,放煎蛋,碼兩片培根,加芝士,黃瓜片,蓋上另一片烤好的白吐司。
要是一鍵拍照出圖,清爽得就跟哪家輕食GG似的。
至於他自己那份?
兩個溏心煎蛋疊壓在一起,鋪了好幾條培根就算了,還對半切了煙燻香腸擺在裡面。
看上去非常實在。
沉甸甸一個。
考慮到等會李曉橋也要來,江珩青順帶著給經紀人也安排了早飯。
三明治的規格在余讓之上江珩青之下。
不虧欠自己這話,只有江珩青聽進去了。
做完飯,江珩青端著盤子就去對面敲門,正好撞上了從電梯出來來找余讓的李曉橋。
「小江同學,早上好!」
經紀人和他打招呼,眼神卻往他盤子裡擺著的三明治上飄。
這孩子做的飯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慾。
他也沒有吃早飯。
打工人就是這樣的。
誰來體諒這麼辛苦努力工作的他?
「你等下。」
江珩青扔下這麼句話後,折返回自己的公寓裡。
李曉橋還真就乖乖站在那裡等。
然後就見江珩青再出來的時候給他塞了個心心念念的早飯。
「不知道你吃早飯了沒有。」
經紀人先生簡直要抱著他哭出來。
在余讓手底下受壓迫久了,現在李曉橋看見江珩青就像難兄難弟,滿是憐愛。
「謝了謝了!好兄弟在心中」李曉橋接過保鮮膜包好的三明治,真誠感謝。
他低頭看了一眼,切面層次分明培根的油脂微微滲進麵包里。
看著比余讓那份豐盛,但又比江珩青自己那份熱量炸彈收斂不少。
「你還真是...」
李曉橋好笑又無奈,小江同學也是真性情,區別對待都不加掩飾。
他有預感,自家藝人或許真得在這孩子身上吃癟。
倆人一起站在余讓門前。
江珩青兩隻手都端著盤子,李曉橋邊啃自己的三明治邊伸手按門鈴。
「叮咚」「叮咚」...
接連響了好幾聲後,才來人開門。
余讓儼然是才醒,身上睡衣還沒換下來,短髮凌亂,只是那張臉仍舊能打。
「嗨....嗨?」
李曉橋緩緩伸手,朝他打招呼,問了句早上好。
「老闆早上好。」
江珩青也跟著開口,聲音響亮,表情陽光。
他這個年紀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
重新來過後,江珩青對自己的處境很是樂觀。
美美睡了一覺後,連帶著對余讓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余讓臉色臭臭的,帶著被吵醒的不悅,但他又要面子,不好發脾氣,只能側身放兩人進來。
江珩青把他那份放在餐桌上後,自顧自地繞到水吧後面,隨便從桌面上挑出一罐咖啡豆。
「曉橋哥,你知道磨豆機在哪嗎?」
余讓已經回去洗漱了,江珩青問李曉橋道。
李曉橋抬起下巴往水吧左側的柜子示意了一下。
江珩青立刻會意,拉開櫃門果然找到了那台看著就不便宜的磨豆機。
要不是余讓這人挑剔非得喝現磨了,江珩青還是願意每天為自己的僱主花九塊九點一杯冰美式的。
江珩青把咖啡豆倒進磨豆機的時候,李曉橋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個豆罐,眼皮狂跳。
「你確定要動這罐?」
「怎麼了?」江珩青抬頭,手上動作沒停。
「這是余讓自己從哥倫比亞背回來的,一磅頂我一個月工資。」
李曉橋壓低聲音,悄咪咪說,「你要是煮壞了,小心他削你。」
江珩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豆子,又看了看那台磨豆機,忽然挺挑釁地笑了下。
「那正好。」他說,「讓他嘗嘗我的手藝。」
他可是拿過Q證的,還應付不了余讓了。
特衛和保鏢還不同。
保鏢主要負責僱主的人身安全就行了。
特衛比較十項全能。
江珩青更是信奉技多不壓身的主,上輩子空閒的時候把能考的證全學了。
做飯都是小case。
上至調酒,咖啡,烘焙,下到潛水,滑雪,跳傘...
他都有所涉獵。
只可惜保護余讓這樣的明星,身為特衛的他是沒辦法申請配槍的。
換成政府官員的話,或許江珩青還有機會重新拿到槍枝。
李曉橋覺得這孩子八成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沒再多說。
反正他也攔不住,而且這三明治確實好吃,他騰不出嘴來勸。
磨豆機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寓裡響起來,細密的粉末落進接粉盒裡,帶著淺焙豆子特有的香。
悶蒸,注水,繞圈,手法還挺老練。
李曉橋靠在吧檯邊看著,三明治已經幹掉半個。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總覺得眼前這個畫面有點奇怪。
余讓調查出來的那個江珩青真的是面前這人嗎?
一個那樣家庭背景里出來的孩子到底是怎麼學到這些東西的。
「你學過?」
江珩青隨口糊弄,「我媽沒生病前,家裡條件還行,她愛弄這個。」
李曉橋人傻好騙,還真信了,看江珩青的眼神更像在看一個小可憐了。
江珩青想著覺得有點好笑,便把濾杯取下來,兩杯黑咖啡分別倒進溫過的杯子了。
一杯給余讓,一杯給自己。
他是不愛喝這些的。
但既然李曉橋說這豆子很貴,那他肯定要嘗嘗了。
「我的呢?」李曉橋指了指自己。
「你手裡的三明治還不夠?」
「吃飯也得有喝的順順。」
江珩青沒接話,轉身去水吧的抽屜里翻,找到一包掛耳,拆開扔給李曉橋。「自己沖,熱水壺還有。」
李曉橋:「……我還以為我倆是難兄難弟。」
「你頂多算是資本家的爪牙,只有我是命苦的無產階級民眾。」
李曉秋咳咳咳嗆咳幾聲,哭笑不得。
他應該慶幸江珩青只說他是資本主義的爪牙沒直接說他是余讓的走狗嘛?
江珩青端起余讓那杯咖啡,連同三明治的盤子一起,端端正正擺在餐桌上。
李曉橋端著掛耳包在熱水壺前邊等水開邊嘀咕:「其實余讓也沒那麼壞....」
江珩青沒吭聲。
余讓換了身家居服出來,頭髮還帶著潮氣,看樣子是早上起來就先洗了個澡。
但架子在那裡擺著,就算是這副沒打理過的樣子,往那一站還是比雜誌硬照上多數人強。
這人長了一張老天爺追著餵飯的臉,偏偏脾氣還差得要命,自我放蕩還傲慢。
余讓的視線在兩份對比鮮明的早飯上停留,是真讓江珩青給氣笑了。
大明星挑眉,哂道:「小朋友,你再這樣吃下去離進屠宰場不遠了。」
耳熟的稱呼。
江珩青撓撓眉毛,忍住沒回懟。
正式工作的時候他還是相當專業的,僱主默認排在第一位。
余讓見他難得老實,心情也好上不少。
面對江珩青時總是黑沉的臉色收斂,眉眼間又浮現出了熟悉的輕佻笑容。
【ps:這個小青怎麼一直在吃東西!你這吃白飯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