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合完,醫生又重新把傷口處理好,前腳剛端著東西出去,後腳病房門打開呼啦擠進來了一大串人。
江珩青視線落在這群人的臉上,然後緩緩下移。
只見他們每個人懷裡都抱了個精心挑選的果籃。
果籃上繫著誇張的蝴蝶結。
似乎還是從同一家店買的。
阿瑜把花籃扔在床頭的柜子上風風火火地直奔病床。
「小江!聽說你傷口崩了?嚴不嚴重?醫生怎麼說?我就說我該留下來守著你的!」
宋淳,景燁然,明會也各自拎著果籃站在那裡,真成了並排列著的紅綠燈,齊聲道:「江哥,你沒事吧?」
方舟揚笑眯眯的,仍舊是那副老幹部做派,不知道還以為是慰問傷患來了。
李曉橋站在門口,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他的世界觀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需要緩緩。
余讓還喊他幫自己追江珩青。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為虎作倀,李曉橋就備受道德的譴責。
「我沒事...」
江珩青眼瞅著自己的病房裡各個角落擺了十來個果籃,腦門滑下黑線。
這是幹什麼?
難不成這群人覺得自己整天坐在病房什麼也不干就坐這剝皮吃香蕉嗎?
這玩意吃多了明天他就得變成猴子「吱吱」叫著從病房窗戶跳下去跑進雨林里盪樹藤。
「小江你放心,你的醫藥費肯定不成問題,如果余讓不給你掏的話,姐給你掏了。」
阿瑜猶記江珩青昏迷前說的最後那句,滿眼真誠地保證。
她混自媒體這麼多年,早就實現了經濟自由。
別說掏個醫藥費了,就算現在去點十個八個奶狗男模天天圍在她身邊,姐姐長姐姐短的也花不完。
「謝謝...」
江珩青實在有些難以應付這樣的場面,他也不是什麼能說會道的人。
「對了,江哥我們還給你做了錦旗。」
宋淳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來的錦旗,遞給了站在三人中間景燁然,錦旗展開,上面是金線繡著的大字。
「感謝江哥,救我狗命。」
江珩青:「......」
有病吧你們?
這個世界還有正常人嗎?
江珩青嫌棄地捂住臉,長嘆一聲。
他們現在不是還在巴西嗎?這些神人到底從哪搞來的錦旗?
搞起這些東西來也不嫌費勁。
「江哥,你不喜歡嗎?」
紅綠燈見江珩青不願抬頭的樣子,小心翼翼。
「謝了,我拿回國裱起來。」
江珩青到底還是接過那面錦旗,手指摩挲著金線繡的字,嘴角抽了抽,把它疊好塞進枕頭下放著。
紅三人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宋淳還偷偷跟景燁然炫耀,「我就說江哥會喜歡吧,你非說太土了……」
我真不喜歡。
江珩青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反駁。
「小江我問了醫生,他說你休養個兩三天等拆線了就能回國了。」
阿瑜說道,「正好我比較閒,我留在這,到時候和你一起回國吧。」
她只是個視頻博主,又不像其他人還得聽公司的安排趕緊回國。
正好留下來照顧江珩青。
李曉橋在旁邊雙手環胸,表情高深莫測。
好嘛,合著惦記小江同學的還不止有餘讓。
人家阿瑜明擺著芳心一動。
沒看大美女坐在病床邊,眼睛都沒從江珩青身上移開過。
余讓背靠門框,站在人群的最後,嘴角甚至還掛著笑,可眼尾那點弧度分明是壓著的。
李曉橋哪能不知道余讓這會這裡八成正不爽著呢。
假正經。
氣不行了吧?
病床上兩人閒聊的畫面落在余讓眼裡,阿瑜低頭湊近了說話,發尾垂落在潔白的被面上,像一尾柔順的墨魚。
江珩青大約是講了句什麼,阿瑜的神色流露出幾分失望的意味。
「真的不用我留下來照顧你嗎?」
阿瑜失落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再說不是還有餘讓呢?」
江珩青沒半點猶豫,就把自己的僱主拉出來當擋箭牌。
余讓猝不及防聽見自己的名字,頗為稀奇地輕呵出聲。
沒良心的,原來知道這房裡還有他這麼個喘氣的活人呢。
余讓還以為江珩青打算裝看不見他呢。
「余老師嗎?我感覺余老師接下來幾天應該很忙誒,而且余老師也不像是會照顧人的樣子,還是我留下來吧。」
阿瑜不放心。
余讓這樣看上去是會讓病人起來給他端茶倒水的樣子。
更何況小江傷口崩開的時候應該是余讓在旁邊吧?
女生總是敏感的,綜藝剛開始錄製的時候,阿瑜就覺察到余讓對江珩青微妙的不滿和惡意。
哪裡放心再把人交給他照顧。
萬一餘讓趁著小江同學生病欺負人家怎麼辦?
成功在大家面前立下會欺負人形象的余讓眉梢挑起,那張光輝流轉的臉上難得流露出幾分沉思的意味。
余讓自認只是逞了口舌之快,還真沒做過什麼太過分的事。
怎麼落到別人懷裡反倒成了十惡不赦的存在?
就算他剛才是沒控制住自己趁人之危親了人,但富貴出身被人捧到大的余讓,可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頂多是些許後悔江珩青要揍他的時候自己沒有主動湊上去,害得人傷口崩線。
阿瑜話音落下,才反應過來被自己暗裡蛐蛐的余老師就在這病房裡站著。
江珩青都被她逗樂了,「真不用,余讓他人挺好的。」
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替余讓說好話的時候。
主要還是真不適應讓個小姑娘留下來照顧他。
阿瑜這年紀在上輩子的江珩青眼裡看來就是才出大學校門的小女生。
讓她因為自己滯留巴西不回國還是太折騰了人。
余讓靠不住不還有李曉橋呢?
江珩青覺著李大經紀人還是挺靠譜的。
只可惜他這心聲李曉橋聽不見。
若是能聽見的話,李曉橋估計要抱著他的腿大喊還是咱們哥倆好,不虧我剛才為了你正面教訓余讓。
「那好吧,咱們兩個加下微信,等回國來你來找我蹭飯怎麼樣?」
阿瑜見江珩青想法堅定,也就不再強求。
這個倒是可以,別的不說阿瑜的手藝是真不錯。
江珩青神經大條,直男肚腸,阿瑜說邀請他來家裡吃飯,他就只想著吃飯。
全然沒有意識到阿瑜的心思是放在了他身上。
其他人為了不打擾江珩青休養,各自和他加了聯繫方式後,就說回國再見,隨時來玩。
江珩青看著自己微信里多出的一串好友,無奈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