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青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要凌晨四點,要是在耽擱些時候估計還能看見天光微亮。
站在公寓門前的時候,江珩青才慢悠悠鬆了口氣。
一天不過二十四小時。
怎麼能發生這麼多事?
先是在機場被人圍追堵截,幫忙搬家的時候又意外得知那些陳年舊事,恍然間竟然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幽魂般晃蕩出去散心順手還教訓了那害死「他」的皮條客。
然後...
就是霍亦驍,只不過是閒來無事跑到沅川江邊散心,竟然還能碰到這種鬧心事。
江珩青輸入密碼,推門而入,抬手拍亮了客廳的燈,抬眼正巧撞見坐在沙發上的人影。
「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江珩青如今看余讓都有些眉清目秀,話音落下就見這人起身朝自己走來。
「你去哪裡了?」
余讓眉心擰起,明艷的眉眼顯出不悅的神色。
江珩青不知道這人怎麼了,擺的倒是妻子捉姦的架勢。
兩人間的距離拉近,近到江珩青能嗅聞到這人身上獨特的香水味道。
騷包!
余讓比江珩青並不高太多,這樣拉近時兩人眸光對上,江珩青才從這人眼底看見幾分倦怠的意味。
余讓這是,一直沒睡覺在等他嗎?
「出去透透氣,遇到了點事。怎麼你大半夜要來查我的崗?」
江珩青無奈,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余讓過於逼近的視線。
「你這是怎麼弄的?」
余讓面對這沒心沒肺的人,只覺自己是在自作自受。
等江珩青那不甚敏銳的腦袋捕捉到那深埋的情愫,不如期待母豬生出翅膀飛上樹。
他是在等這人回家。
余讓神色哀怨,目光流轉間,注意到江珩青衣服上些許深色的印記。
他伸手點了點那些飛濺的印痕,追問:「你受傷了?」
說這話的時候,余讓語氣陰惻惻的,似乎只要讓他知道是誰碰了眼前這人。
明天他就去想法子讓那人無聲無息的消失。
「不是人血,路上救了條受傷的小狗。」
江珩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把它送到醫院去了。」
余讓仍舊懷疑:「真的?」
江珩青拍拍他的肩膀,認真:「真的。」
「而且我打算暫時收養那條狗,就在這個公寓裡,老闆你有意見嗎?」
江珩青偷換概念。
反正他收留霍亦驍,和在家裡養了只需要照料的瘸腿寵物無甚差別。
余讓應該不會介意的。
應該....吧?
余讓聽到江珩青沒受傷,暗自鬆氣。
只是養條狗而已,他如今巴巴地想博得這人的好感。
別說在公寓裡養只狗了。
就算江珩青要養老虎,余讓都得想辦法帶他去國外把這事給辦漂亮了。
「沒有,你樂意養什麼就養什麼。」
余讓全然沒意識到,自己這話之後會讓他多麼悔不當初。
江珩青還好心確認:「真的?」
余讓:「你高興就好。」
「你真是好人。」
江珩青感慨。
到底是何方神聖感化了余讓,這人善良人格占據身體已經有好些日子了。
「我房間的空調壞了,今天晚上我要睡這邊。」
余讓圖窮匕見。
江珩青聞言,只覺余讓人是善良了,但腦子似乎還沒治好。
這種房價的公寓,通常是物業管家二十四小時待命。
別說空調壞了,就算是燈泡多閃幾下,打個電話五分鐘內就得有人上門維修。
這藉口比江珩青隨口胡謅地撿了條狗還要爛。
「行啊,你睡主臥,我睡沙發。」
只是時間不早了,江珩青懶得和余讓拉扯,困意終於翻湧上來,他打個哈欠,抬手揉了揉眉心。
睡哪都一樣。
客廳那大沙發躺個人綽綽有餘,就算他摟著余讓睡都躺得下。
相當滋潤,和睡床沒什麼差別。
余讓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調笑道:「我委屈你了?你那張床躺不下兩個人?」
兩棟對門公寓的基礎裝修是一樣的。
家具什麼樣,余讓清楚得很。
「那也行。」江珩青回過頭,仍舊沒意見。
余讓想睡就給他睡嘛。
他都沒覺著有什麼不對,自然也品味不出某人的別有用意圖謀不軌。
大通鋪他睡過的都多了去了。
床上多個男人而已,江珩青完全不介意。
只要余讓不磨牙,不打呼嚕,不搶被子,不夢遊,睡覺老實,他們就是好室友。
再加上他今天確實累極,有人暖床也不是什麼壞事,索性也不掙扎了,任由他拉著往主臥走。
但江珩青同樣不容忍自己帶著渾身血腥氣上床。
走到臥室的時候還是甩開了余讓的手。
余讓還以為這人是反應過來自己的居心叵測,剛準備出聲忽悠,就見江珩青直愣愣走向衣櫃,拿了睡衣後拐進浴室去了。
水聲響起。
余讓坐在床邊,仍舊是那副矜貴從容的模樣,柔軟的捲髮垂落倒柔和了幾分他這人身上不正經的風流韻味。
倒是多了幾分賢惠的人夫意味。
江珩青推門出來,頭髮擦得半干,睡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看見余讓還端端正正坐在床邊,愣了下。
主臥的燈被余讓調成了暖黃色的夜燈模式,光線昏昏沉沉,恰好催人入眠。
「你怎麼還沒睡?」
大明星難道不該早睡早起維持皮膚狀態的嗎?
明天...今天要出席的地方拍攝的媒體也不會少。
余讓:「......等你。」
沒良心的。
「等我幹什麼?怎麼你一個人睡覺害怕?」
江珩青半點看不出余讓刻意引誘的意味,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起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他還體貼地滾到靠窗那一側,把大半張床留給余讓,「睡吧睡吧,愛睡哪睡哪。」
余讓:「....我恨你是塊木頭。」
他惦念這人沒有回來,等到現在,結果江珩青給自己沖了個澡後就美美上床睡覺了。
竟是連戒備的意味都沒有。
余讓覺著自己的心思是白費了的,男性的尊嚴是被質疑了的。
這人對他毫無防備,倒像是真把他當成了什麼純良無害的人。
「你倒是睡得著。」余讓低聲說了句,語氣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江珩青鳥都不鳥他,只含糊命令:「關燈。」
余讓伸手把夜燈也關掉了。
房間裡徹底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線城市夜光。
余讓滿腹哀怨,半點困意沒有。
但床上另一個人沾了枕頭就睡著了,睡眠質量絕佳。
這人睡著之後倒是安靜,不像白天那樣四處招搖,也不像方才那樣遲鈍得讓人牙癢。
江珩青還是背對著余讓的。
只給余讓留了個髮絲微濕的後腦。
余讓暗自惱怒了下,還是起身跑去浴室又拿了條干毛巾,自己坐起身動作輕柔的給睡著的人弄乾頭髮。
害怕吵醒江珩青,他都只能用毛巾一點點按壓吸水,來回揉搓都不行。
江珩青原本是個睡覺淺警惕性高的。
或許是今天太累了,又或許是沒有從余讓身上感知出惡意,還真就讓這人伺候著弄乾了頭髮。
余讓伺候完人,自覺要討要報酬。
但能給他報酬的人已經沉沉睡去。
於是余讓伸手,虛虛搭在江珩青腰側,把自己送了過去。
他向來不是會吃虧的人。
在開了空調後溫度微涼的臥室,余讓就這麼心安理得地霸占了懷裡這年輕蓬勃的身體,把人當成個活體暖爐貼著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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