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也沒其他的辦法,她只能拼命賺錢,之前她父母留下的遺產一直都是時淮之在打理。
她可以用,但是只要一動用,時淮之就能察覺到。
那她做的一切就都沒有了意義。
海城那個地方太小了,醫療什麼的沒有京都這麼優秀,每次去醫院拿藥的時候,醫生都建議她去更好的醫院。
注射凝血因子會比吃藥好很多,林聽夏知道自己的情況後也會避免少受傷。
所以因為這個原因,在學校有些同學知道她有這個病,都會離她很遠,生怕出事之後會牽連到她們。
林聽夏也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件事,林嬙還是在一次開家長會的時候,偶然看到了她孤獨的背影。
她真的很心疼。
可她心裡很抗拒那個地方。
她本來想著大醫院什麼地方都有,去別的城市也一樣。
可最後還是來到了京都,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期待還是害怕。
遇見他。
總之,林聽夏現在整個人都跟之前不一樣了,她很慶幸自己做出了這個決定。
就算是遇見了時淮之。
男人見她一直低著頭不說話,淡聲道:「在想什麼?」
林嬙回過神,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沒什麼。」
時淮之微微蹙眉,但沒說什麼。
他替林嬙將帽子往下壓了一下,表情淡淡,聲音沒什麼情緒。
「比賽在明天,你到時候跟我坐在一起。」
林嬙頓了一下,眼神困惑。
「我記得你好像是特邀嘉賓。」
時淮之揚了揚眉,「所以?」
「合適嗎?」
男人輕笑了聲,「我姓時。」
他盯著林嬙的眼睛,吐出幾個字。
「時家的時。」
林嬙怔愣了一瞬,有些啞然。
是了,她都忘了。
時淮之現在不是之前那個為了工作要到處出差,為了達成一項合作,喝酒喝到胃痙攣的窮小子了。
他現在是時家主。
林嬙的嘴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時總確實地位不同以往了。」
時淮之牽起她的手,沒在意她嘲諷的語氣,只是說了句。
「我努力拼鬥,是因為有人說過,她只有我了。」
「我不想讓她受一點委屈。」
林嬙抿了抿唇,低垂著頭跟著他的步伐走,沒有吭聲。
那年的櫻花落在肩頭時,她也以為浪漫會有續集。
*
十一月三十號,今天是決賽的日子。
競賽的現場熱鬧非凡,仿若智慧與思維碰撞的戰場。
直播鏡頭全方位捕捉著現場的每個畫面,將這場學術盛宴傳遞到世界各地。
全國物理競賽決賽即將拉開帷幕,舞台上方,巨大的LED燈屏幕閃爍著競賽的標誌與主題。
台下,座無虛席,觀眾們低聲交談著,期待著接下來的比賽。
評委們坐在舞台的最中央,他們其中有些都是物理學領域的權威,目光深邃而銳利。
每個人手中都拿著評分表,上面羅列著詳細的評分細則。
另一邊,各大名校的教授們也匯集於此,位置幾乎都坐滿了,只剩下中心的幾個空座。
工作人員領著時淮之往特邀嘉賓的區域走去,林嬙被他緊緊的護在身旁。
她戴著口罩,頭上戴了頂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沒有人特別注意到她。
「時總,這是您的位置,你和這位……」
工作人員有點卡殼,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看身形明顯是個女人,這個身份的人有情人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他這一路上看時淮之對她的態度,根本就不像是對待情人的樣子。
倒像是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時淮之朝他點點頭,將林嬙按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淡聲介紹道。
「我夫人。」
這話一出,別說是工作人員愣住了,就連林嬙的瞳孔都縮了一下。
她低下頭,遮斂住眼底的情緒,不知在想什麼。
周圍的那些教授基本都認識時淮之這號人物,自然也知道他潔身自好,除了有個兒子,就沒見過他的身邊有過其他女人。
不僅事業做的好,就連感情都始終如一,心裡只有那個拋棄他只給他留了個兒子的生母。
所以聽到這句話都忍不住看向林嬙,目光里有明顯的詫異。
工作人員禮貌的露出微笑,言語裡滿是尊敬。
「好的,希望您和您夫人看的愉快,到時候上台頒獎的時候我們會通知您。」
時淮之頷首,工作人員退下後,有些跟他交情不錯的朋友,看了眼兩人打趣道:「夫人?之前不是說你這輩子只有一個夫人嗎?」
「怎麼?想開了?」
時淮之臉上帶著溫和的淺笑,不緊不慢的回道。
「一直都是她。」
現場熱鬧非凡,這一片氛圍卻詭異的安靜了幾秒。
這話透露出來的信息量太大了。
這意思不就是在說他帶的這個女人是他兒子的生母,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嗎?
還真給他等到了?
雖然他們跟時淮之的關係還不錯,但具體的情況他們並沒有比外面的那些人知道多少。
林嬙猛地抬起頭看向時淮之,眼神里滿是驚異。
他什麼意思?
什麼叫唯一的夫人?
他都出軌了為什麼還要對外人這麼說?
裝的嗎?
她的眼睛緊盯著男人的側臉,眼神里清明透澈,不見一絲的虛假。
她真的有點搞不懂了。
時淮之沒有管其他人怎麼想的,感受到一道強烈的視線一直看著他,他微側過頭,見到林嬙眼裡複雜的情緒。
他頓了一下,輕聲問道:「怎麼了?」
林嬙的聲音被口罩壓得有些悶悶的,聽不出其中的情緒。
「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時淮之低低的笑了一聲,緩緩俯身在她耳邊,氣息交織。
「字面意思。」
「在十八年前你就本該是我的妻。」
林嬙呼吸一滯,放在膝蓋處的雙手瞬間緊握成拳,眼睫狠狠一顫。
她下意識的問出了聲,「你……」
只是剛說出一個字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時淮之?」
林嬙面色一頓,這聲音聽著好耳熟。
兩人同時抬眼望去,只見一個成熟卻極具魅力的男人朝他們走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最上面兩顆紐扣隨意的敞開,眼角已爬上幾道歲月留下的細紋。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微挑著眉,眼神在看向他身旁的女人的時候,有了幾分深意。
林嬙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碰到他。
下一瞬她就明白過來了,謝酌的身份出現在這也不奇怪。
謝酌走到時淮之身邊的空位坐下後,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說出的話有些意味不明。
「放下了?」
時淮之的眼神在看到謝酌的那一刻就沉了下去,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語氣卻暗藏譏諷。
「怎麼?謝總還想重演之前的場景不成?」
謝酌笑了聲,沒在意他話里的諷意。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還是一如年輕時候的慵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隨意地說道:「不敢,時總現在不比當年。」
謝酌輕抬眼瞼,目光看向林嬙的時候,正好與她望過來的眼神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