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凝愣了一下，雖然心裡有點預感，但真當他開口說出來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受控制的狂跳。
啊啊啊啊！
裴時跟她表白啦！！
只是他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
「你之前談那麼多女朋友，沒一個喜歡的？」
謝婉凝有些詫異，也有些疑惑。
不喜歡為什麼要在一起？
裴時點了點頭，坐在她的身側，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腿。
「不喜歡。」
「至於為什麼會在一起。」
他看向她，與她四目相對，他彎了彎眉眼，睫毛不算密卻很長，笑起來時輕輕顫動，像有細碎的光在上面跳。
「因為某人說過她喜歡浪子回頭文學。」
謝婉凝愣了一下後馬上羞恥地捂住臉。
她好像有點印象。
她想起高二那年，她沉迷小說無法自拔，某天生日喝醉了，好像是裴時送她回家。
她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要是有個人能為了我從海王變成忠犬就好了…」
原來，那個某人就是她自己。
「是簡哥出的主意。」 裴時補充道，「他說讓我先扮演浪子，再為你收心，你肯定喜歡。」
謝婉凝扶額：「你們倆是不是傻？」
「只要是為了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裴時的眼神無比認真，「從十三歲那年夏天開始，我的眼裡就只有你了。」
沉默了幾秒後，裴時開口道：「那你呢？」
「我什麼？」
「你喜歡誰？」
謝婉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空調出風口的風拂過發梢，將她耳尖的紅暈染得更艷。
她垂著眸輕輕開口。
「其實在今天以前我一直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的生活到處都有你的痕跡，我想著好像一直這樣下去也挺不錯的。」
「但是當我再一次看到你被表白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你以後也會有自己的生活，會結婚生子。」
「你的世界並不是一直都要有我。」
「我一想到這個畫面，我的心就很難受。」
「我一直覺得自己把你放在和我哥跟簡哥一樣的位置，可是我漸漸發現，不是的。」
「不知在什麼時候，我會開始在意你，有人喜歡你我會下意識地不開心，你對著別人笑我也會不舒服。」
她停頓了幾秒，抬眼看向已經呆愣住的某人，揚起唇角。
「你不是問我喜歡誰嗎？」
她垂眸輕笑，發尾掃過他手背。
「我想，如果以後的生活沒有你的話，那謝婉凝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沒心沒肺，開心樂觀的謝婉凝。」
「有你在我才能明媚似陽光。」
她的眼神里滿是坦蕩的光芒，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清亮的像盛著正午的陽光，精緻的妝容為了本就明艷的容貌添了幾分嫵媚。
「裴時，我喜歡你。」
「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頭頂的燈光在照射在兩人的臉上，暖黃光線將兩人圈在光暈中央。
空氣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靜。
裴時看著他喜歡了一整個青春的女孩。
她在此刻跟他說，她喜歡他。
裴時喉結劇烈滾動，睫毛輕顫著有些不敢相信。
怕現在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場夢。
他恍惚間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謝婉凝眼尾跳動的碎光明明滅滅，那些溫熱字句卻像滾燙的烙鐵，一下下烙在他的暗戀痂痕上。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撞上冰涼的桌角才驚覺自己失態。
掌心不知何時沁滿薄汗，攥著衣角的手指關節泛白，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把那件熨燙妥帖的襯衫揉出褶皺。
喉間湧上酸澀，像喝了一大口沒加糖的美式咖啡，苦澀中又泛著隱秘的甜意。
「真的…不是玩笑？」
他聽見自己沙啞得陌生的聲音，尾音不受控地發顫。
視線死死鎖住謝婉凝泛紅的眼角，試圖從那雙盛著陽光的眸子裡找到玩笑的蛛絲馬跡。
當指尖觸到她發尾掃過的溫熱，心臟突然不受控地瘋狂震顫，幾乎要衝破肋骨跳出來。
他顫抖著抬手，懸在半空的手指最終輕輕落在她發燙的臉頰，觸感像觸到一團柔軟的雲。
「我等這句話等了好久好久。」
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眼眶瞬間漫上霧氣，卻倔強地不肯眨眼，生怕一閉眼眼前的美夢就會破碎。
她突然傾身，鼻尖幾乎要觸到他緊繃的下頜：「騙你是小狗。」
溫熱的呼吸掃過他泛紅的耳垂，話音未落就被突然扣住手腕。
裴時翻身將她困在沙發靠背與自己胸膛之間，額頭抵著她額頭，睫毛掃過她濕潤的眼角。
「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裴時，我喜歡你。」
「現在，你相信了嗎？」
裴時喉間溢出一聲帶著哭腔的輕笑，再也克制不住洶湧的愛意，長臂一攬將謝婉凝整個人圈進懷裡。
他抱得那樣緊，仿佛要把積攢多年的感情都揉進這個擁抱里。
下巴不住蹭著她發頂，像只終於得償所願的大型犬。
「我信，我信。」
他喃喃重複著，嘴角不受控地揚起，露出孩子氣的燦爛笑容，睫毛上的淚花在暖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謝婉凝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又捨不得推開此刻熾熱又柔軟的少年，只能抬手輕輕拍他後背。
裴時終於捨得鬆開些力道，低頭時額前碎發掃過她泛紅的臉頰。
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纏間，他望著她水潤的唇瓣，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低啞又帶著些緊張。
「婉凝，我能吻你嗎？」
謝婉凝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也沒有接吻的經歷，她有些羞澀的低下頭，嘀咕道：「哪有人接吻之前先問的呀。」
裴時笑了，眼底的星光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紅唇上，他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我怕你不願意。」
不等她回答，他的唇已經輕輕覆了上去。
初吻笨拙又生澀，只是試探性地貼著她的唇，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般小心翼翼。
謝婉凝能感受到他的緊張，睫毛掃在她臉上微微發顫。
她輕抬起下巴，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回應，這個動作仿佛是點燃了引線。
裴時喉間溢出一聲低嘆，捧住她後頸加深這個吻。
他學著在言情小說里看到的樣子，輕咬她的下唇，嘗到她唇角清甜的氣息。
兩人都不熟練，牙齒偶爾磕碰到一起，卻又在相視而笑後再次相擁。
空氣里浮動著蜜糖般的甜蜜，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在糾纏的身影上，見證著這青澀又熱烈的愛意綻放。
歲月在時光長河裡埋下伏筆，從懵懂孩童到青蔥少年，他們以朋友之名陪伴彼此走過漫長歲月。
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終於在這個靜謐的夜晚破土而出，綻放成最絢爛的花。
「……」
在一起的某一天，謝婉凝突然問裴時。
「你什麼時候最確定我喜歡你？」
裴時想了想，笑著說。
「當你在花壇邊喝悶酒，問我為什麼不談戀愛的時候。」
「你的眼神里有我從未見過的在意。」
他牽起她的手，指尖相扣。
「花謝於塵泥，我戀於你。」
謝婉凝靠在他肩上，看著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青梅煮酒，愛意藏於時光褶皺，終在某一刻，釀成最甜的酒。
往後餘生，山長水闊，皆是你我相伴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