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整,天邊露出一線灰白。迷霧像退潮一樣開始收縮,從內陸往海邊退去。
月不晚站在樹杈上,看著遠處那層灰白色的霧牆緩慢後退,露出藍天白雲。視線開闊起來,空氣也不再那麼潮濕了。
她打開天選遊戲面板看了一眼副本人數——10萬/75213人。一夜之間,又死了一萬多,她關掉面板,跳下樹。
回到板房的時候,她注意到對面遠處山頭上多了一群人。大約十幾個,正在搭建庇護所,領頭的是個刀疤臉男人,四十來歲,眼神兇狠,身材魁梧,一身的橫肉。
他手下的人在周圍巡視,手裡拿著砍刀、鐵棍,甚至還有幾把弩。遠處幾個散人玩家正被他們攔住,刀疤臉的手下在翻他們的包,把水和食物拿走,把人推到一邊。
兩個小弟大高個堵在路中間,身形魁梧,周身帶著惡霸獨有的戾氣,冷眼惡語橫亘在道路正中央,直接攔下了結伴的一對年輕男女,長得都是頗有姿色。
黑狼雙手抱胸,膚色很黑,目光打量地掃過兩人:「這片區歸我們霸刀管,想在這兒停留要交保護費,想離開也得給過路費。」
禿猴跟著上前一步,一顆光頭鋥光瓦亮,吊兒郎當挑眉,語氣囂張:「識相點,身上的物資、裝備、吃食、道具全都掏出來,一樣都別藏。不給的話,今天別想踏出這裡半步,挨打也是自找的。」
「我們沒有物資,求求你們放了我們吧。」陳凱臉色瞬間發白,下意識把夏梔往身後擋了擋,卻只是虛張聲勢,眼底滿是慌亂膽怯,心裡只想著別惹禍上身。
夏梔蹙著眉,心底隱隱不安,下意識攥緊了衣角,警惕地盯著眼前兩人。
兩人遲遲不肯交出全部物資,黑狼和禿猴對視一眼,同時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壞笑。
禿猴搓了搓手,眼神玩味地打量著他,語氣曖昧又戲謔:「既然沒錢沒物資,那也簡單,拿別的東西來換也行啊。」
兩人低低地發出一陣嘿嘿怪笑,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陳凱腦子瞬間秒懂了這話里的意思,瞳孔微縮,沒有半分護著女友的怒意,反倒鬆了口氣,心裡暗自盤算:只要自己平安,犧牲她也沒什麼。
他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的夏梔,臉上擠出虛偽的安撫神色,語氣故作溫和,實則涼薄至極:「梔梔,別硬扛,咱們鬥不過他們的。沒關係,你就忍忍就過去了,我事後絕不會嫌棄你的。」
夏梔渾身一僵,整個人像被冰水澆透一般,滿眼不敢置信地望著陳凱。
眼眶瞬間泛紅,心底一片冰涼,滿心的期待徹底碎裂。她不敢相信朝夕相伴3年的男友,竟然自私懦弱到這種地步。
「陳凱……你竟然是這種人?」她聲音發顫,滿是失望與心寒,王八蛋,渣男。
黑狼見狀,咧嘴一聲:「既然你都同意了,那就乖乖跟我們走吧。」
話音剛落,黑狼和禿猴直接伸手,一把扣住陳凱的胳膊,力道大得根本掙脫不開。
陳凱瞬間懵了,滿臉錯愕慌張,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嗷嗷驚叫:「等等!你們幹什麼?抓我做什麼?你們不是看上我女朋友了嗎?幹嘛抓我!」
黑狼嗤笑一聲,眼神帶著幾分戲謔和玩味,嘿嘿笑道:「誰告訴你我們喜歡女人了?剛剛問你拿別的換,你自己滿口同意,可沒人逼你。」
禿猴色眯眯的看著他:「是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都點頭了,就好好來伺候我們就行。」
說完,黑狼轉頭看向一旁的夏梔,問:「小姑娘,這事你有意見嗎?」
夏梔愣了一瞬,目瞪口呆,心下一松,隨即眼底的害怕散去,臉上再也沒有半分難過。
她搖了搖頭,語氣輕快坦然又開心的說道:「我沒半點意見,祝兩位大哥玩得盡興,陳凱好好伺候兩位大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
飛出的螺旋刀扎回了陳凱的心口,他說過的話被她反了回去,那叫一個爽。
黑狼很是滿意她的識趣,看她順眼丟給了她一包泡麵:「哈哈,你這人我喜歡,這包泡麵送你吃了,這裡安全,你可以在這裡待著,他就當你給的保護費了。」
「謝謝兩位大哥,你們真是好人啊!」
「我不,嗚嗚!」陳凱整個人徹底崩潰,又慌又悔,嗷嗷亂叫,卻被兩人死死架住捂住了嘴巴,根本逃不開這荒唐又諷刺的局面。
其他男玩家看到了,下意識的抱胸夾屁股,一臉驚懼的看著面前幾個想要收保護費的另外幾個小弟,男玩家原本還反抗的,現在都老老實實的把裝備給了出去,一臉防狼的看著他們。
另外幾個小弟無語:「我們沒有那種愛好,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有被冒犯到,謝謝。
「我知道,我知道。」男玩家們微笑,交了東西之後都是雙手捂屁股跑的遠遠的,至於信不信,呵呵……就算物資道具再難得,爺也要留清白在人間。
「兩位大哥,我有物資,有物資,就在背后里,放過我吧!」陳凱嚇得嗷嗷的。
「早這麼說不就行了,拿來吧你!」
耳聰目明的月不晚哪怕隔了老遠,她看的一清二楚,驚呆了看著這戲劇的一幕,我去太有意思了吧,哈哈。
「主人,有人霸占了你的臨時居所?」月靈提醒,地圖板房位置,有幾個玩家綠點。
「靠!」暗罵一聲,光顧看戲了,居然沒想到被偷家了,她把目光從那邊收回來,趕緊跑回自己的板房。
門鎖被撬了,鎖頭歪掛在門扣上,銅質的鎖體上留著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用利器硬別開的。門虛掩著,裡面有說話聲。月不晚推門進去。
四個男人坐在她的床上,穿著沒洗乾淨的褲子,靴子上的泥踩在她昨天剛拖過的地板上。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食物包裝袋和空水瓶,床上扔著髒外套。
領頭的那個坐在她唯一的椅子上,翹著腿,三十來歲,左手臂上纏著一層灰白色的金屬光澤,正在把玩一把匕首。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月不晚身上——從頭裹到腳的黑色防護服,透明面罩後面那張臉絕色而冷漠。
領頭那個男人吹了聲口哨,從椅子上站起來走近了幾步,笑眯眯的。
「喲,這房子是你的?不好意思啊妹子,我們借住了一晚。」
月不晚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身後一個小弟接話,語氣吊兒郎當的。
「美女你一個人啊?這島上危險,跟我們一起唄。交點物資,算是入伙費。你這身衣服不錯,分一件給我穿唄。」
領頭的笑了一聲,目光從月不晚的臉滑到防護服上,眼中閃過貪婪和好色,又從防護服滑到她的腰上。
「順便陪陪我們哥幾個,哥保護你。」說著就就走過去要抱她。
月不晚看著他們,她沒有生氣,準確地說她有點想笑,這是她末世以來聽過的最不知死活的話。
她沒有說話,左手一抬,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亮了,星光凝聚成弓,拉弦,箭矢在弦上成型。
五個人的笑容同時僵住了,啥玩意?
箭矢擦著領頭男人張開的左手臂飛過,他手臂上那層灰白色的金屬皮膚被撕開一大道口子,半隻手臂掉落在地,箭矢釘在身後的牆上,星光的餘燼在牆面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小坑。
「啊!我的手!」男人捂著受傷的斷臂,痛苦哀嚎。
月不晚沒有一箭要他的命,這是給他的警告,她可不想有人死在她的房子裡。
「龍哥你沒事吧?」小弟驚呼,不敢置信的看著老大的傷口。
「你敢傷我大哥,早死!」小弟二話不說就拿砍刀衝上去,月不晚面無表情放出一箭直接正中他心口,「啊!」捂住胸口不敢置信的倒地。
「小黑。」其他小弟一臉驚恐,不是,說殺人就殺人啊,兄弟轉眼就嘎了,有一個小弟顫抖的身子用手放在倒地人探鼻息,驚叫道:「大哥,小黑他死了」
領頭男人看著地上的小弟,捂著斷臂,血流不止,疼痛的面容扭曲,他臉色變了,他的金系異能是一級,普通刀砍上去連白印都不會留。
這個女人隨手一箭,破了他的防禦,還傷了他,知道是踢到了鐵板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我們現在就走,還請放我們一條小命。」龍哥是個識時務的,知道這個女人他惹不起,她的那把弓箭,一看就是高級道具,馬上利落的跪下道歉,祈求放過他一條小命。
其他小弟有樣學樣也跪了下來,他們就是普通人,認了龍哥這個異能者做小弟,龍哥都貴了,他們也是很識時務的。
「對不起,大佬,我們錯了,饒了我們一條狗命吧!」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3歲小孩,我不能死啊,我以後再也不壞事了。」
「對不起,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龍哥差點嚇尿,哐哐磕頭,其他幾個小弟也是磕的砰砰作響。
「把我的房子弄成這樣,就想一走了之?」
「對不住,我這就讓人給您收拾好。」知道有活路了,龍哥和小弟們馬上把桌上吃剩的食物、床上的髒外套、地上踩的泥印,該收拾的收拾,該擦的擦,然後把小弟的屍體和龍哥的手臂丟了出去。
龍哥把那把從別處搶來的砍刀放在桌上,又從包里倒出一堆物資——幾包餅乾、兩瓶水、一捆繩子、一小袋鹽。
「是我們的錯,這些東西算給您賠禮了,放了我們吧,我以後再也不做壞事了。」
月不晚冷眼看著他們,吐出一個字:「滾!」
「我們這就滾,這就滾!」幾人趕忙跑出板房,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月不晚把門關上了,屋裡還殘留著煙味和汗味,她皺著眉把窗戶打開通風,從空間裡拿出新的床單換上,忙完這些她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冥想修煉。月不晚閉著眼睛,魔力在經脈中緩慢恢復。
六小時後她睜開眼睛,神清氣爽。看了一眼時間,正好中午十二點。魔力回滿了,晶幣40970加6小時冥想獎勵30晶幣,餘額41000,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還能再戰人魚怪6天6夜。
出門前吃了中午飯,就吃了饅頭配鹹菜,走了沒多遠,在一處林間空地上發現了幾棵樹。
五六棵,不高,樹幹光滑,葉片油綠,結著紅彤彤的果子,像蘋果,但比蘋果小一圈,表皮有一層細微的絨毛,散發著淡淡的甜香。周圍的草地上沒有蛇,連蟲子都沒有。
月不晚走到樹下,果子從樹枝上垂下來,伸手就能夠到。她摘了一個咬了一口,汁水在嘴裡爆開,不是蘋果的味道,是荔枝、蜜桃、梨三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又清爽又甜。果肉脆嫩,汁水豐盈,吃過之後唇齒留香,連呼出來的氣都是淡雅的香味。
「叮——鑑定完成:香水蘋果。食用可微量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本身無毒,香味有輕微驅蟲驅蛇效果。」
月不晚眼睛一亮,開始摘蘋果。踮起腳尖夠高處的,跳起來夠更高的,夠不著就爬樹,爬上去把樹枝拉下來摘。
2百多個蘋果全部收入空間,又蹲下來挖了一棵最壯的,連根帶土,整棵收進空間,香水蘋果樹,又豐富了她的果園。
「主人,東南方向3公里有野生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