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出現在紅方城外大本營的村子口。張蘭和陳家同時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地形,驚奇又有點激動。
張蘭問:「雷鋒同志,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這也是陳家想問的。
月不晚沒有回答,熄了火:「到了,下車吧。」
車門打開的聲音驚動了樹叢里的哨兵。
「什麼人!下來!」七八個半大的孩子從樹叢後面衝出來,手裡端著比他們還高的槍,槍口對準了卡車。
為首的男孩不過十歲左右,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得嚇人。
「三娃子、二狗子、三丫,是我們!自己人!」張蘭的聲音從駕駛室傳出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好像是蘭姐姐的聲音?」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樹叢後面探出頭,手裡還攥著一顆石頭。
「是我!三丫!我們回來了!」張蘭從車上跳下來。
三丫扔掉石頭撲進她懷裡,哭著喊:「嗚嗚!蘭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陳家還有後車的其他人都陸陸續續下車了。
「嗚嗚,我好想你們,我還以為你們再也回來了。」
「蘭姐,家哥,你們受傷好嚴重。」
「我也想你們,別擔心,我們都活著好好回來了,是雷鋒同志救了我們。」張蘭淚流滿面的抱著三丫,介紹著下車的月不晚。
二狗子從後面跑上來,眼睛紅紅的,但沒哭,目光落在下車的月不晚身上:「你好,雷鋒同志。」
二狗子看向月不晚:「我是紅方大酒村小虎隊隊長二狗子,感謝你救了蘭姐和家哥他們。」
他猶豫了一下,「你剛剛那輛車唰的一下就出現了,你是神仙嗎?你也太厲害了!」
月不晚蹲下來,和他平視:「我不是神仙,就是有一點小能力而已,你可以理解為戲法吧。你們這么小就開始當守衛了,大人們呢?要是遇到小鬼子你們不怕嗎?」
二狗子挺了挺胸脯:「大人都出去打鬼子了,我們小虎隊負責守村。」
旁邊的三丫跟著點頭:「對!我們可不比大人差!」
另一個小男孩從後面探頭:「小鬼子殺了我父母,我恨死他們了,我要殺小鬼子報仇,才不怕他們。」
二狗子拍了拍他的腦袋:「三娃子殺過兩個,我殺過三個。」
「我們都不怕,要保護村里弟弟妹妹和爺爺奶奶。」
月不晚看著他們,十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最小的看起來才五六歲,每個人身上都穿著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衣服,有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有的褲腿卷了好幾道。
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
沒有恐懼,沒有麻木,只有一種篤定,一種燃燒的光。
他們的父母要麼死在鬼子手裡,要么正在前線打鬼子。
他們守著這個村子,守著身後那些殘破的土坯房和還沒有長起來的莊稼。
她想起了那段歷史介紹:像這樣的敵後抗日兒童團,遍布鄉村,總數有幾十萬之多,拿紅纓槍站崗、送情報、偵查、配合民兵,是敵後少年主力。
本該讀書成長的年紀,卻要直面炮火與殺戮。
大人用血肉築起防線,戰火里青壯年大批戰死,孩童才不得已提前扛起救國擔子,這也是抗戰格外沉重、令人心痛的地方。
都怪那些該死的侵略者!
月不晚心口沉沉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遞到二狗子面前:「請你們吃糖。」
二狗子看著那些奶糖,咽了咽口水,又搖了搖頭:「謝謝,我已經長大了,不吃糖。」
三丫也跟著搖頭:「謝謝你救了哥哥姐姐,我們不能吃你的糖。」
旁邊的三娃子眼睛黏在糖紙上,嘴巴抿得緊緊的,但也沒有伸手。
月不晚蹲下來,把三丫的手拉過來,把糖放進她掌心裡,又把剩下的糖塞進二狗子手裡,又從卡車上搬下三個大紙箱,裡面滿滿當當的奶糖:「小隊長,這些糖你給村裡的孩子分分,我請客,管夠。」
二狗子看著手裡的奶糖,又抬頭看了看月不晚,聲音有點啞:「謝謝神仙姐姐。」他低下頭,剝了一顆糖塞進三丫嘴裡。
三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地說:「好甜……」其他孩子也圍上來,一人一顆,小口小口地含著,捨不得嚼。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朝這邊跑過來了。
月不晚站起來,看向陳家:「你們隊伍里有人會開卡車嗎?」
陳家點頭:「會。」
月不晚把車鑰匙遞給他:「這輛車送你們了。車上的物資也給你們。」
陳家愣了一下,接過鑰匙:「多謝,後面我們還能再見嗎?還沒有機會報答你……」
「客氣。」月不晚已經轉身走進了夜色,聲音從黑暗中飄過來,輕得像風吹過:「有緣自會相見。」
陳家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車鑰匙,又看了看身後那輛大卡車。
車廂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大車物資,整整齊齊地碼著,從米麵糧油到藥品繃帶,塞得滿滿當當。他回過頭想喊,人已經不見了。山路上沒有腳印,樹叢里沒有影子,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陳家攥緊了鑰匙,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你,雷鋒同志。」
被救的其他人齊齊朝月不晚消失的方向道謝:「恩人,多謝。」
「神仙姐姐再見。」小孩們眼裡是光,他們記憶從未吃過糖,奶香濃郁香甜可口,甜到了心裡。
糖在這個時代,是能救命的東西,事後那3箱糖果小孩們都沒有再動,一致同意自願捐獻給前線傷員補身體。
月不晚直接回了酒店,打開找到id禾苗節節高問:「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大人,我們這邊已經將鬼子都解決了,那些R國玩家玩不起,有的加入了當地的R國隊伍,帶著許多小鬼子士兵都過來了,大家都各自散了。」林小禾馬上回復。
「你們現在在哪裡?」
「我和黑狼頹猴躲在租的院子裡,安全的很。」
「明天城東惠安酒樓,中午12點你和頹猴黑狼過來,我請客吃飯。」
「太破費了吧,我去買點菜在我們這吃吧,去酒樓太破費了。」林小禾不好意思,他們幾個穿進這個副本,都是窮鬼,工作也不好找,要不是頹猴穿的這個身份是城裡有房子的,今天幸運遇到她,她差點都住街頭了。
「我有錢。」月不晚調侃:「放心吃,不會讓你們在酒樓洗碗還債的,明天見。」
「好的。」林小禾嘿嘿一笑,跟另外兩個人說了一下,黑狼和頹猴眼睛都亮了,自從遇到老大之後,他們就洗心革命,哪怕再窮也沒搶過劫了,都是踏實幹活,明天終於可以吃一頓好的了:「老大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