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證明,季家幾人還是低估了小元寶的朋友。
很快,林影的深處,再次傳來不小的動靜。
季如淵,謝蘊真,季多魚還有郎叔聽到動靜後,再次看了過去。
這次,映入幾人眼帘的是一隻漂亮的黑豹。
黑豹的毛髮發亮,通體烏黑,身體纖長。
流線型的軀體蓄滿了彈射的力量,一雙綠眼睛像是兩汪深潭。
它邁著矯捷高傲的步伐,走到了老虎旁邊。
然後,它看了一眼趴在那裡的老虎,慵懶的伸了一下懶腰,趴下。
用自己腦袋蹭了蹭小元寶的掌心,長尾盤繞前足,姿態十分的優雅。
黑豹的目光掃過對面的季家人時,瞳孔似有流光一閃而過,冰冷疏離。
小元寶是壓根不管對面季家幾人的心情。
他又驕傲,隆重的介紹起了黑豹。
「這是黑美人,也是我起的名字哦,是我的好朋友,從小和我還有大花貓,一起長大的,你們看,黑美人是不是也很漂亮啊?」
季多魚捂著自己的心臟,真誠發問。
「小元寶,這黑美人,它不會也是我小妹送給你的吧?」
小元寶搖了搖頭
季家人心想,還好,這個黑美人不是了!
下一秒
「黑美人是鳳凰收的小弟,後來,鳳凰把黑美人送給我了哦」
季家四人聽到這話,更懵逼了!
好傢夥,這下不是望舒送的了?
換成鳳凰了
還有沒有點邏輯性了?
一隻豹子認了一隻雞做老大?
這真的合理嗎?
接下來,更不合理的來了
只見林中遠處傳來一聲怒吼,接著,一隻獅子又現身了。
季家四人看著突然出現的獅子,已經徹底不知道說什麼了?
入眼的先是蓬亂的深褐色鬃毛,如王者冠冕,身軀巨大。
每走一步都帶著林中之主的雍容,金鬢在晨光里熠熠生輝,鼻樑上一道深刻的疤痕。
它走到小元寶身後,仰著頭,龐大的身軀像是山丘,尾尖悠閒的輕擺,趴在了大花貓的身邊。
小元寶親昵的摸了摸,獅子柔軟的毛髮。
「這是我的第三個朋友,小獅王,它是大師兄送我的」
三隻巨獸呈半圓形圍守在小元寶的身邊。
風穿過死寂的林子
這一刻
季家四人看著這一孩三猛獸的畫面,竟然覺得莫名的和諧。
小元寶帶著三隻猛獸,陪著季家四人,玩了一個上午。
當然小元寶是玩開心了。
其他幾人那叫一個心驚膽顫啊!
這可是三個猛獸啊!
太刺激了……
特別是季如淵和謝蘊真誰能想到,有生之年,他們沒哄上孫子,在這太行山,哄上三隻巨型猛獸了?
等到小元寶帶著幾人,重新回到道觀的時候。
季家四人已經精疲力盡了,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回到自己房間,倒頭就睡,體力消耗太狠了。
四人連晚飯都沒吃,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才算是恢復了體力。
又過了一周
他們已經在道觀待了快半個月了,也到了該離開的日子。
幾人一合計,打算明天就下山了。
小元寶再不舍
他也乖巧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自己親手給季望舒做的旗袍。
夜已深
道觀的屋頂浸在月光里,遠處山巒的輪廓被夜色暈開。
古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檐廊下的風鈴偶爾叮咚一聲,碎在了無邊的寂靜中,別有一番風味。
屋頂上
太一真人坐在上面,手裡拿著那熟悉的酒葫蘆。
一身道袍被山風灌的獵獵作響。
他仰頭飲下一口酒。
「走了好,走了清淨」
季望舒推門走了出來,走到院中,抬眸,看向屋頂上的太一真人。
下一秒
她腳尖輕點,轉眼,便已經飛上了屋頂,坐在了太一真人的身邊。
太一真人把酒壺挪了挪
「大半夜不睡覺,幹啥?」
季望舒看了他一眼,開口,聲音平靜的像深潭一般。
「這是我房間的屋頂」
太一真人身子一僵,臉上是被戳穿的心虛。
「我,我這不是隨便選的嗎?誰知道這麼巧,行了,明天就要走了,師父就陪你待一會吧,你不要太感動」
季望舒頷首
「放心,感動不了一點」
太一真人氣的吹鬍子,哼了一聲。
師徒兩人無言,就這麼安靜的坐著。
太一喝了一口又一口。
半晌
太一真人放下酒杯,望著星空
星辰明滅,亘古如此
他沉默了幾秒後,開口
「為師還有多少年的壽命?」
這世間,能算出他命數的人只有望舒一人,其餘人沒有這個資格,更沒有這個能力。
一片薄雲緩緩流過月輪,夜色漸漸朦朧。
季望舒轉頭看他,眼神平靜坦然,淡淡開口。
「十年,日月輪轉,草木枯榮,生死是最自然的一環」
太一真人的臉上都是坦然。
「十年?老天爺待為師還真是不薄呢,嘿嘿,還能喝上十年老酒,足矣了啊」
修煉玄學之人,若是連生死都看不透,那真是枉為這麼多年的修行。
太一真人喝了一大口酒
「要是沒有你,師父的命數早就到了,師父不說,但是師父都明白,這都是沾了你的光啊」
季望舒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太一真人的話。
「你大師兄回京都了,一時半會也回不來,臨走的時候,特意告訴我,要是你回來,告訴你一聲,若是得了空,就去看看京都看看他,你大師兄從小就性子倔,就他那個不省心的家族」
太一真人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將酒葫蘆掛好
「十年後,回來吧,送師父最後一程吧」
季望舒頷首
「好」
太一真人心滿意足了,伸了一個大懶腰,望向東方。
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光
他飛身而下,身子飄逸。
只是,落地的時候,沒站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趕緊站直身體,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季望舒不緊不慢的起身,站在屋頂上,看著太一真人昏暗的身影。
就在,太一真人即將要踏入殿中的時候。
季望舒輕聲開口
「下次小心些」
太一真人捂著老臉,直接跑了。
山風又大了些,吹得她衣發飛揚。
此時,鳳凰也飛了上來
「主子,那老道士剛剛回房間,躲被窩哭呢,我聽都快要哭抽了,捨不得你就直接說唄,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