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的目光落在弗拉德身上。
僅僅是幾秒鐘的時間,就足以讓他興奮了。
冷汗,瞳孔變化,心跳加速,都是血族遇到獵物後的反應。
「德古拉先生喜歡華夏哪方面的文明?」
弗拉德露微笑著,自信滿滿。
「我很喜歡華夏的養生之道,比如針灸,還有一些古藥方,道家的文化,我覺得都很有意思」
季望舒唇角輕勾。
一個以吸食他人生命血氣為生的吸血鬼,跟她說喜歡「道家文化」和「養生」
季望舒盯著弗拉德的眼睛。
「你覺得人能長生嗎?」
「當然可以」
德古拉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那雙碧色的眼睛裡翻湧某種壓抑了太久的熾熱。
「只要你找對了辦法」
說到這裡,德古拉的聲音帶上了某種誘惑的意味。
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將毒液一點點的注入獵物的耳中。
「季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人幾十年的光陰太短了,太可惜了,如果能擁有幾乎無限的生命,能做多少事情?你會成為人仰望的存在,財富,地位,健康,什麼都有」
德古拉看著沉默似乎真的在思考的季望舒,身體不自覺的微微前傾。
屬於血族的,特殊的氣息將季望舒籠罩在其中。
氣息里有古龍水的味道,有淡淡的血玫瑰的花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古老墳墓的腐朽氣息。
普通人被這種氣息籠罩,會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迷醉和眩暈。
像是喝下了一杯醇厚的千年佳釀,能讓人心甘情願的沉落在其中。
「季小姐為什麼這麼看著我?你的注視讓我很緊張,季小姐,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德古拉看著她喉嚨滾動,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得意
那得意藏得很深,又藏著一絲迫不及待。
如果只是一般的獵物,他有足夠的耐心慢慢的等著獵物跌入陷阱。
可現在,他等不來一點
這是一千多年來,他再次甦醒後,見到最完美的獵物。
就算是大庭廣眾之下,他也要將人先帶走。
季望舒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視野開始漸漸模糊。
燈光變成了重重疊疊的光暈,音樂聲和人聲都變得遙遠和失真。
但在意識沉入黑暗之前,她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
呼吸漸輕漸慢,睫毛如同垂死的蝴蝶顫動了幾下。
看到失去了意識的季望舒,弗拉德扶住她
手很紳士
他在她的耳邊低語「別怕,很快就結束了,我的獵物」
然後弗拉德露出擔心的神色,看著遠處的賓客。
「季小姐,你是醉了嗎?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臉色有些不好,需要我扶著你先去休息嗎?」
「季小姐喝多了,我親自送她回酒店,等會季先生下來,告訴季先生一聲,不用擔心,會有人專門照顧季小姐的」
眾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約已經是猜到了弗拉德先生對季望舒感興趣,誰都沒有說什麼?
畢竟在這個場合,誰敢得罪弗拉德先生。
弗拉德扶著季望舒走出宴會廳,走進了專用電梯。
一路向下,進入了地下車庫。
加長的勞斯萊斯,已經有兩個男人在這裡等著了。
「主人,這個女人?」
「閉嘴」
「她是我的,誰也不准碰她一下,這個女人的血脈太珍貴了,只要我能將她轉化,用她的血來催動血種,一定能繁衍出更強大的下一代」
兩個男人聽完立馬就激動了。
弗拉德又讓男人通知上面的助理拖住季天穹和程清,暫時不要回到宴會。
車子啟動了
車子穿過城市,穿過郊區,穿過大片漆黑的森林。
最後,停在了一座古老的古堡面前。
一座貨真價實的世紀哥德式古堡,石頭堆成的塔樓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鐵藝大門上的紋章是一對展開的蝙蝠翅膀,中央還嵌著一枚暗紅色的族徽,血腥氣從中滲出。
進了古堡。
昏暗的燈光,只有一抹月色透過窗戶照在了古堡內,更加的陰森詭異。
一進古堡溫度比外面低了十九度,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連呼吸都會變得艱澀。
四面的牆壁上掛著巨大的油畫,畫中的人物無一例外長著相似的金髮和藍眼。
弗拉德將季望舒放在了一張四柱床。
床縵是黑色的絲綢,被褥卻是雪白的。
他痴迷的目光掃過季望舒,低聲。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美,睡吧,等你醒來,就會擁有永恆的青春,永恆的美貌,還有永恆的恐懼和臣服」
他說這話的時候,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對極細極尖的犬齒。
月光從彩繪的玻璃窗外斜斜射入,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那影子的形狀不是人類,而是一隻巨大的,展開雙翼的蝙蝠。
弗拉德說完,便放心的轉身離開。
他要去準備隆重的轉化的儀式。
門關上後
下一秒
季望舒微微睜開了眼
入目所及,是一個上百平的臥室。
穹頂至少有三層樓高,是哥德式的尖肋拱頂,上面繪滿了色彩斑斕的畫,畫的內容是一場又一場的屠殺場景。
被吸乾血液的人類屍體堆積如山,血族踩在屍山上舉杯暢飲。
下方是被鎖鏈捆綁的,絕望哀嚎的人潮。
一幅畫,人間煉獄
季望舒的目光在這些畫上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種平靜到極致的審視,便收回了目光。
而床的對面是一扇巨大的拱形窗
窗上鑲嵌著的彩繪玻璃畫的好似一個飛翔的,長著翅膀的天使。
最引人注意的卻是一牆面的書架,上面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籍
季望舒起身,走到書架前,掃了一眼,看到了拉丁文,希臘文,古埃及文,還有很多本用古漢語寫的道家典籍。
「抱朴子」
「周易參同契」
「雲笈七籤」
足足幾十本
一隻吸血鬼還想學道家功法?
真是笑話
床的右側是一道厚重的木門,門上雕刻著複雜的紋路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血族的封印陣法,作用是隔絕內外氣息,防止獵物逃脫
季望舒感受到了弗拉德的氣息很近
季望舒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神識像水一樣鋪展開來。
從這間臥室開始,沿著走廊蔓延,通向古堡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