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後，霍老太太哽咽著聲音，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霍老爺子。
只是她還沒說完，霍老爺子那邊就大發雷霆。
「佟珍，你現在怎麼會蠢成這個樣子，你知不知道淵兒的這個師妹有多大的本事，當年要不是她的一句留下吧，太一真人根本不會收淵兒，要不是她，淵兒那時候身子那麼弱，能活到現在嗎？你不分青紅皂白，就逼著人家遠離淵兒，蠢貨，你得罪的是我們霍家，是我都得罪不起的人」
霍老爺子中氣十足。
滔天的怒氣隔著電話，老管家都感到了心顫。
霍老太太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徹底傻眼了。
現在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了不管是季望舒的話，還是霍淵的話都沒有一分的誇大其詞。
「佟珍，你該慶幸，季望舒沒有動怒，淵兒給你的懲罰，你就受著吧，往後年節，我們也不用再見了」
說完，那頭便掛了電話
霍老太太雙眼通紅，不敢置信，手機掉在了地上。
老管家俯身上前，撿起了手機，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
霍淵的專屬休息室。
季望舒坐在茶桌前，指尖夾著一片剛才茶點盤裡拈起的薄荷葉。
門軸轉動的聲響很輕。
下一秒，門開了。
季望舒並沒有抬頭
「季小姐」
很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柔弱。
季望舒緩緩抬起頭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臉色微微蒼白，腳步不穩，看得出身體有些虛弱。
她穿著香檳色的及膝的禮服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珠片。
頭髮披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小巧的臉更顯稚氣。
來人是霍箬晚。
霍箬晚很認真的打量著季望舒
那次，在那個困住她的夢和幻境裡，就是這位季小姐救了她。
她從小經歷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她很清楚，眼前這位季小姐不是普通人。
霍箬晚走上前，高跟鞋踩在義大利的手工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休息室的門在她的身後悄無聲息的合攏，將宴會廳的最後一絲喧囂隔絕在外。
霍箬晚坐在季望舒的對面，背脊挺得很直，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姿態優雅，顯然是多年的禮儀訓練才有的。
「季小姐，我來是感謝你，我欠你一句謝謝，謝謝你救了我的命，那個鬼纏著我多年，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還能有擺脫他的那天，我該親自感謝你」
霍箬晚的聲音低了幾分。
季望舒抬眸，語氣平淡。
「舉手之勞」
霍箬晚愣了一下
來之前，她以為這位季小姐會順勢跟她討個人情。
沒想到就說了舉手之勞四個字，如此的雲淡風輕。
霍箬晚咬了咬唇，這個動作讓她看上去更像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儘管她從進來就極力的表現成熟穩重。
霍箬晚的眼珠是很淺的琥珀色，在燈光下近乎透明。
季望舒淡淡道「你來這，不光是為了感謝我，還有什麼想說的，說吧」
霍箬晚也沒想到季望舒看出了她還有別的目的。
沉默了幾秒後，霍箬晚才開口。
「季小姐，你是我的恩人，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你，但是」
她又停頓了一下。
季小姐畢竟是她的恩人，所以，她不希望她受到什麼傷害，
奶奶的手段太狠厲
今天，她是自己過來找季小姐，就是想要提醒她。
「是我希望你明白，你就算再厲害，我哥哥也不會娶你的，我哥哥的妻子一定是我奶奶看中的人，我奶奶她對我們這些小輩管的很嚴，哥哥是我霍家的掌權人，他的婚姻是霍家最重要的事情」
霍箬晚只能說這些了。
季望舒將薄荷片放入茶杯，目光落在霍箬晚的身上。
她顯然還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全憑一份好心來提醒季望舒這個恩人。
「你的好意我收下了，我和霍淵並無男女之情，至於你奶奶，我想，明天，你就看不到她了」
這麼多年，季望舒太清楚霍淵的性格。
從今天她踏入書房的那一刻，這京市，霍老太太是待不下去了。
霍箬晚愣住，不明所以。
什麼叫做看不到奶奶了？
霍淵推開門，就看到坐在那裡有些傻傻的霍箬晚。
對面，季望舒正在低頭品茶。
「箬晚」
直到霍淵走進來，霍箬晚慌忙站了起來。
霍家這些小輩最害怕的不是霍家老太太，而是霍淵這個大哥。
「大哥」
霍淵道「你出去吧，跟奶奶去告個別，明天，奶奶就會離開京市」
聲音很平靜，底下壓著的一層薄冰，扔下了這個重磅炸彈。
霍箬晚怔住，瞪大了眸子，肩膀幾不可見的縮了一下。
奶奶要離開京市了？怎麼可能？
她猛的看向坐在那裡的季望舒。
霍淵的目光沉了沉。
霍箬晚低頭，聲音細如蚊子。
「我知道了，大哥」
說完，她又對著季望舒道「季小姐，再見」
霍箬晚離開休息室之後，霍淵坐在她剛才的位置上。
季望舒將泡好的茶推了過去。
霍淵端起來，品了一口。
「好久沒喝師妹你泡的茶了，今年過年，我要回一趟山上看看師父和小元寶，師妹，你要一起嗎？」
看著霍淵眼底的那一絲期待。
季望舒卻搖了搖頭。
今年，她是離不開京市的。
她千年的一劫，會在京市應驗。
霍淵垂眸
「好，那我自己回去」
夜色如墨，華燈初上。
霍家的宴會散了，賓客如潮水般走出金碧輝煌的酒店大門。
無數的豪車排著隊在這接人離開。
季望舒踩著平底鞋走了出來。
身旁是霍淵，身後，苗念和蔣徹抱著剛睡醒的鳳凰跟著。
賓客們都停下腳步，紛紛駐足。
台階之下，一輛黑色的黑色幻影靜靜停駐。
看到幾人出來，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即墨聞川來了
與此同時，霍淵看到即墨聞川的那一刻，停下了腳步。
即墨家的產業遍布全國，在京市的頂級圈層，也沒有幾個不認識他的。
所有賓客看到即墨聞川走下車，都有些驚訝。
霍淵和即墨聞川，一個在台階上，一個在台階下，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