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獸巨大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在那雙恐怖到快有一個足球場這麼大的血紅眼睛注視下,葉清言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是一種由心底而生的毛骨悚然。
她這是被這隻凶獸盯上了嗎!
在這雙巨大眼睛的注視下,葉清言心裡也一陣陣發怵。
骨媽連忙道:「又是這隻凶獸!它會不會又把我們弄到魔界去?!」
二卷倒抽一口氣:【嘶!這次去魔界,可就真的死路一條了!】
當時他們離開魔界時,那位魔皇陛下的目光,他們到現在都還記得。
這會如果回到魔界,只怕會被那位魔皇陛下撕成一片一片的。
小鏡子也有些後怕:「再來三條魔礦,我才能再突破。」
言下之意。
現在回到魔界,它可沒辦法渡劫了。
葉清言同樣也擔心啊!
最讓她感到不解的是,這隻凶獸明明是在極炎之地的小龍宮,怎麼會在此處?
幽冥深淵所在的位置,離極炎之地可是有萬里之遙!
他們當初去極炎之地的小龍宮奪寶時,都是坐傳送陣去的。
「淡定!」越是危險,葉清言就越冷靜:「都不要動,先靜觀其變!」
她都沒時間關注自己現在到底身在何處,而是在那隻巨大的凶獸眼睛注視下,一動不動!
就像是獵物和狩獵者之間的較量。
然而預想中的穿越並沒有發生。
當初這雙巨大眼睛出現時帶來的時空裂縫,也並沒有出現。
這雙眼睛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詭異的『對視』中,葉清言眉心突然亮了起來。
一個書本模樣的圖騰,在葉清言的眉心逐漸變得明顯起來。
圖騰發出了清亮的光芒,還帶著一絲絲的熱意。
葉清言下意識地捂住了腦袋,有些疑惑,小破爛好像要甦醒了!
「小破爛?」
葉清言下意識地喊了一句。
她的聲音,迴蕩飄散在四周,發出一陣陣如同幽靈一般的回聲。
或許是四周太過空蕩,顯得這回聲非常恐怖、陰森。
聲音綿長又詭異,如同鬼魅在呼嘯,聽得人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等了好一會兒,迴蕩的聲音,終於消散。
然而隨著聲音的消散,眼前的世界再度猶如鏡中月水中花一樣,一被打破,瞬間消失不見。
就連那隻巨大的凶獸眼睛也都消失不見了。
「小破爛?」
回聲再度響起,像剛剛一樣,不停地飄向遠方。
但那隻凶獸的巨大眼睛,消失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不過這一次,小破爛有了回應:「我在!」
小破爛的聲音是帶著幾分雀躍了。
這回聲聽得葉清言難受,索性在腦海里和小破爛溝通。
「你現在是醒了嗎?」葉清言問。
小破爛說:「半夢半醒。」
葉清言:「……」
葉清言又問:「你難道是感應到了危險,所以才醒過來的?」
前幾次都是這樣,在感受到了有生命威脅的時候。
小破爛就會忽然醒來提醒她。
這也是為什麼,在『生』的世界,和在『死』的世界時,葉清言雖然覺得危險,但沒有很緊張的原因了。
因為小破爛都沒有醒。
葉清言估摸著:「難道是剛剛那隻凶獸,讓你感覺到了危險嗎?」
小破爛說:「哪裡有凶獸?」
葉清言:「剛剛那隻,大都只看得見一雙眼睛的那隻。」
小破爛說:「那是瑞獸白澤,不是凶獸。」
葉清言:「!!!」
小破爛果然看見了那隻凶獸了!
不對,竟然真的是白澤?!
葉清言有些驚訝:「你知道那是白澤獸?你認識?」
小破爛說:「認識,它是個很討厭的傢伙。」
葉清言更驚訝了,小破爛竟然還真的知道這隻白澤!
葉清言說了一下有關這隻白澤獸的傳言,道:「他們都說這隻白澤已經變成了凶獸,是這樣嗎?」
小破爛直接說:「不知道,我們有快萬年沒說過話了。」
見小破爛這問不出什麼來,葉清言索性也先將這事放一邊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了。
剛剛蒼穹被那位渡劫的李道友天雷劈開了一條口子,『生』的世界被打破,她就被傳送到這個地方來了。
葉清言覺得這裡實在詭異,想要確認一下這裡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周圍空蕩蕩的,十分安靜,一片血紅。
再仔細觀察,就逐漸變得眼熟起來。
「這裡……好像是『死』的世界?」
她怎麼又回到死的世界來了!
她才剛抬起腳步,立刻就感覺腳上一股劇痛傳來。
葉清言低頭一看,就見腳被魔鬼藤刺穿。
還是一片濃郁的死氣。
在她不遠處,依舊只有那棵令人心悸的恐怖妖樹!
果然是『死』的世界!
在看清楚身在何處後,骨媽發出一陣嘆息:「主人,看來你真的要和我一樣,當個陰物了。」
在這個充滿死氣的地方,根本活不了太久!
小鏡子很樂觀:「已經知道了要如何離開這裡,主人還有時間。」
只要進入血河,進入怪魚的腹中,立刻又可以回到『生』的世界了。
走過一遍的路,不用擔心出什麼岔子。
二卷說:【『生』的世界也是死,回去送死嗎?】
骨媽和小鏡子都不說話了。
好像也是。
留在這裡,說不定還死得更慢一些。
在『生』的世界,生機被抽離,反而死得更快!
葉清言卻在看向那棵巨樹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們說……生命之樹,會不會就在這個位面?」
骨媽:「嗯?」
小鏡子也有些驚奇。
小破爛則沒有說話。
葉清言道:「向死而生。」
這裡是死。
而充滿生機的位面,最後依舊是死。
既然生命之樹是向死而生,那麼在這個只有死亡的位面,不是更加符合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條件嗎?!
葉清言看向那棵人臉樹枝不停揮舞的妖樹,道:
「這會不會就是生命之樹?」
骨媽:「……親親,我建議你看看眼睛呢!讓二卷給你做個體檢吧!」
這妖里妖氣的樹,怎麼可能是生命之樹!
可這個想法一開始湧上腦海,葉清言就越發地覺得——
妖樹,恐怕真的就是生命之樹!
想到這裡,她突然無比堅定地朝生命之樹而去。
在這個『死』的世界無法使用靈力,因此,她也只能一步一步朝妖樹所在之處跑去!
她的腳背,被魔鬼藤貫穿,可她卻跑得很快,好像不知道疼痛一樣。
骨媽都驚了:「 不是!你不再確認確認嗎!那真的不像是什麼好樹啊!」
二卷也是擔心:【宿主!我剛剛掃描過了一遍,這棵樹的確不帶任何生命力!】
連生命力都檢測不出來,真的會是生命之樹嗎!
小鏡子已經是一面成熟的鏡子了。
所以不用葉清言吩咐,它都會自己觀察了。
可得出的結論也和二卷一樣,這裡沒有任何活物。
沒有活物,無法讀心,無法竊取對方的意識。
像那些魔鬼藤,全都是無意識,只會根據本能而攻擊獵物的魔物!
在這麼一個既沒有活物存在,又全是死氣,面前這棵樹的樹枝上,還掛滿密密麻麻的臉皮的情況下——
他們真的很難相信這裡有生命之樹啊!
那每一片葉子,可都是一張張的臉啊!
最細思極恐的是,這一張張的臉,很有可能都是被眼前這棵妖樹吞噬掉的生命!
葉清言道:「是或不是,看看便是!」
她跑起來的速度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追逐她的魔鬼藤也越來越多。
遠處。
妖樹似乎發現有活物的靠近,揮舞的樹枝上,那一片片葉子上的無數張臉,齊刷刷地朝葉清言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這些臉,是各種生物的臉。
有人類,有妖獸,有魔族,有妖族等等。
他們的臉無一不是恐懼的,有些已經因為恐懼,而完全扭曲!
在這密密麻麻高達數萬張臉的『視線』下,葉清言也有一瞬間感受到頭皮發麻。
隨後,這些臉皮瘋狂叫囂著朝葉清言沖了過來。
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變成另外一張臉,掛在樹枝上。
「這妖樹感受到活物了!」骨媽提醒道!
很快,那些掛著臉皮的樹枝就來到了葉清言面前。
在見到那成千上萬張扭曲的臉皮時,葉清言也有些遲疑,她是不是弄錯了。
這種死里死氣的東西,真的一點都沒有生命之樹的樣子!
但這幾秒的遲疑,那些成千上萬的臉皮,已經來到了葉清言的面前。
葉清言幾乎是在眨眼間,就被這些臉皮包圍住!
劇痛頓時爬滿全身!
成千上萬張臉同時張開血盆大口,撕咬她身上的血肉!
葉清言覺得自己全身上下被無數隻螞蟻啃咬,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孔,除了痛!還是痛!
「完了完了!」骨媽嘴上說著完了,卻還是一臉悲壯地從葉清言身體裡出來:「主人我來救你!!」
然而,它一離開主人的身體,全身上下的骨頭頓時散架,散落了一地。
二卷:【……】
小鏡子:「……」
你這散架的樣子要怎麼保護主人!
二卷和小鏡子一時間都有些絕望。
骨媽為了證明自己可以的,一地的骨頭,又一根根頑強的『站』了起來,就像一根根火柴小人一樣,齊刷刷地沖向葉清言。
「主人!等我!」
然後一根根骨頭被地上的魔鬼藤盯上。
二卷對骨媽已經不抱希望了。
這個死亡世界,連那個陣法大師畢恨都沒有辦法,骨媽自然也不可能做得到。
【宿主!是否開啟護主模式?】
【嘀嘀!檢測到宿主生命力下降,即將強制開啟護主模式——】
「等等!」葉清言連忙阻止了二卷,她忍著劇痛:「別開——讓我死!」
二卷和小鏡子:???
主人這是痛迷糊了嗎!
怎麼開始找死起來了!
骨媽也慌了:「不是,雖然我叫你學我,可我沒真的想你學我啊!」
但葉清言卻咬牙堅持著。
她還想說點什麼,結果一張口,那無孔不入的臉皮,已經瘋狂地往她嘴裡鑽。
鼻孔,眼睛,耳朵——
那些臉皮,一點一點地入侵她全身。
葉清言的身體已經看不見任何一個空隙,全部被臉皮給覆蓋住。
從遠處看去,只能看見一個人形,被黑色的密密麻麻的東西糊住,完全看不清楚樣子。
葉清言的身體被那些臉皮一點一點咬碎。
小鏡子徹底慌了:【小破爛老大呢,你快救救主人!】
二卷也很慌,可宿主的命令,它無法違抗,宿主又取消了強制開啟護主模式的功能,它無法越權。
骨媽同樣著急:「主人,你怎麼還找死呢!」
就在它們無比焦急的時候,它們聽見了小破爛的聲音。
小破爛沒有睡!它還醒著!
然而,小破爛並沒有像它們所想的那樣,出手救葉清言。
因為小破爛說的是:「那就讓主人死吧。」
二卷、小鏡子、骨媽:「???」
什麼?!
小破爛怎麼可以這樣子!
它已經不愛主人了嗎!
它難道想背叛?!
可想而知,他們在聽見小破爛的這句話時,有多麼震驚了。
這句話要是骨媽說的,他們還不至於這麼震驚,可這話從最霸道、不允許別人爭寵的小破爛嘴裡說出來,就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但小破爛的話,卻讓葉清言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就是生命之樹!
葉清言的身體開始支離破碎,可即便如此,她依舊一步一步朝那巨大的妖樹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個屁啊!
我草它大爺的,這是真特麼的痛啊!
葉清言感覺到自己快失去意識了。
眼前的血紅已經變成了一片黑暗,眼前更是一片片的發昏。
死亡的感覺籠罩在腦海。
這是葉清言第一次如此清楚又漫長的感應到——
要死了要死了……
她不會賭錯了吧!
這難道真的不是生命之樹嗎?
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那一刻——
頭上一抹綠光,照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