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言又仔細看了一眼畢恨的命格,然後才說:「真的沒有一個流露在外的女兒嗎?」
畢恨斬釘截鐵:「沒有!」
葉清言輕咳了一聲,說:「我的意思是,你這個女兒,有沒有可能……是我?」
她指了指自己。
畢恨:「……」
畢恨舉起手,想敲一下自家師妹的腦袋。
你腦袋是傻子的腦漿做出來的嗎?
你哪點像我?
畢恨到了嘴邊的罵,在想到葉清言是自己親親小師妹後,全部吞了回去。
開口就變成了:「……我說過了,我碰到的男人,都成了我手裡的陣法,我除非自己能生,就算能,我也沒生過孩子。」
葉清言摸著下巴,一臉奇怪地道:「好奇怪,你的命格和我有養育之恩的關係……總不可能你現在開始收養我成為你女兒,所以才有了這關係吧?」
其實以葉清言自身有關的卦象,看不出來具體。
但這種因果卻能夠看得出來大概。
葉清言在排演畢恨命格的時候,就發現畢恨跟自己有養育之恩的關係。
在發現這個因果關係的時候,葉清言也有點懵。
她甚至懷疑這個身體是不是畢恨的女兒,因為出了什麼問題,導致『葉清言』遺落在了修真界。
即便沒有養育這個身體的原主很長時間,但這種因果關係也是成立的。
除了這個身體原主和比畢恨有這個關係外,葉清言想不到自己和畢恨之間為什麼會有這個關係存在了。
所以她才提出了另外一種假設。
如果不是原主的話,那就是以後,畢恨因為什麼原因,和她有了這種養育的關係……
畢恨面無表情:「你都多大了,還要什麼養育?」
葉清言摸了下腦門:「要不我怎麼覺得奇怪呢!」
畢恨說:「有沒一種可能……」
葉清言豎起耳朵:「嗯?哪種?」
畢恨說:「你算錯了。」
葉清言:「……」
葉清言倔強地說:「可我算得很靈的!」
畢恨面無表情:「那你說怎麼回事?總不可能是你撫養過我。」
葉清言:「……」
好吧。
等等。
葉清言突然想到什麼,問畢恨:「那什麼,仙尊大人,上次我就想問你,你說無名仙人是你師父……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
葉清言心說:可我真不認識你啊!
她琢磨片刻,試探性地問:「是無名仙人親自收你為徒的嗎?」
「嗯,是的。」提起師父,畢恨終於沒有再擺著臭臉,神情緩和了一些說:「我算是師父養大的吧,再大一些了,師父就開始教我修煉了,不過我天賦不好……」
葉清言瞪大眼:「你這還天賦不好?」
拜託,有哪個陣法師能夠修煉到這個境界!
丁責之前還說,畢恨可是仙界第一陣法師。
能夠將一條道修煉到極致,成為第一的人,這還叫天賦不好?
畢恨道:「我的確天賦不好,是師父發現我在陣法上,還算有點天賦,就讓我專門修煉陣法,並且還幫我洗筋練脈……」
畢恨眼中透露著一股思念。
天賦不好的人,在修煉這條道路上,是真的很難走的。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煎熬,每提升一個大境界,她都要淬鍊一次經脈。
用師父的話來說就是:她其實天賦是有,就是身體素質不夠好,經脈也不夠粗壯,然後還有哪哪哪也不太理想。
畢恨聽到這裡的時候,心都差點碎了。
覺得師父果然是覺得她天賦不好,哪哪都不行,怎麼還要教她修煉呢。
可師父卻說,哪有人天生就哪哪都好,沒有任何缺點的呢?
有些人很聰明,但身體未必就很好,有許多慧極必傷的例子。
有些人身體很好,可未必天賦就好,不然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種話又怎麼來的?
還有些人,明明各方麵條件都還不錯,又聰明,身體又好,可氣運不好。
在修煉這條道路上,氣運也是相當關鍵的……等等。
師父舉了各種例子來說服她。
遇到了困難,那就解決困難。
身體不夠強壯,那就淬體!
經脈不夠粗壯,那就淬鍊經脈!
識海不夠廣闊,那就努力加強自己的神識,擴大自己的識海!
只要能找出原因來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怕的就是,找不到問題!
葉清言靜靜地聽著,她還第一次聽見畢恨說這麼多的話。
雖然畢恨每一句話都很簡潔,但足夠她了解畢恨的師父到底是什麼樣一個人了。
可……怎麼就把她誤會成了無名仙人了呢?
葉清言試探性地問:「那你的師父,就是無名仙人?那什麼,我老實說,無名仙人雖然收我為徒了,但我至今還沒見到她真正的樣子呢,師父的臉上一直都是模糊的,我看不清楚,而且……」
葉清言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而且師父都沒有實體好像。」
她隱晦地提醒畢恨,或許她真的認錯人了,無名仙人不是她的師父。
畢恨也跟著她壓低聲音道:「因為師父應該是靈魂體,所以沒有身體。」
聞言,葉清言一愣:「靈魂體?」
畢恨點點頭道:「師父既然收你為徒,那應該也沒打算瞞著你才對,師父的身體在仙界。」
說到這裡的時候,畢恨表情冷了下來,眼中露出了濃濃的殺意,道:「在下凡之前,其實我一直以為師父已經隕落了,因為師父的魂燈已經消失了,我想了許多辦法,可結果都告訴我,師父已經魂飛魄散了……」
葉清言突然就明白了過來:「丁責仙君說,你在仙界一直研究什麼復活大陣……就是為了復活你師父?」
畢恨簡單的『嗯』了一聲。
葉清言心情有些複雜。
畢恨研究的復活大陣,就是為了復活她的師父。
丁責的話又迴蕩在她的耳邊,按照丁責所說,仙界哪裡有什麼極品仙器,有什麼很厲害的天材地寶出世,畢恨都會去爭奪。
為了就是將那些東西煉製成陣眼,完成復活大陣,來復活她的師父。
哪怕種種結果表明,她的師父早已經魂飛魄散,但她一直沒有放棄過,始終認為她的師父可以死而復生。
畢恨繼續道:「我一直以為是我陣法研究得不夠透徹,所以完成不了復活大陣,也無法在無盡虛空之中,收集起師父的靈魂碎片,直到無名仙人的出現,我才醒悟過來,或許師父根本就沒有死,師父應該是用了什麼辦法,讓人以為她已經魂飛魄散,其實靈魂一直在九川大陸。」
葉清言不說話了。
她想到了剛剛給畢恨算的命格。
又想到了畢恨剛剛說的那句話——『總不可能是你撫養過我!』
……特麼的。
如果是她的上輩子的話……那是真的很有可能是她養過畢恨了!
原來養育之恩的因果關係,真的出現在這裡!
她都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身份——牧長淵的妹妹,小破爛的原主人!
現在想來,他們之所以會以為自己魂飛魄散,很有可能她的靈魂回到了現代,並且將這些記憶都丟失了。
再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已經是全新的一個人了!
恐怕只要她不回到之前那個身體,不承認自己和前世那個人有關係,天道都無法判定她就是先前那個人。
想到這裡,葉清言再看畢恨,表情都變了。
先前看畢恨,葉清言是:『仙尊大人好』『仙尊真冷酷』『你差點殺死我!』
現在再看畢恨,葉清言只覺得——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容易呢!也不知道為了復活她的前世,辛苦了多久,真是傻。
葉清言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畢恨的頭,一副慈祥憐愛地表情:「小恨恨,你也是不容易。」
畢恨:「……」
畢恨面無表情地拿掉葉清言放在她頭頂上的手,沒好氣地說:「沒大沒小,叫師姐。」
葉清言心想:你才沒大沒小,我很有可能是你師父你知道嗎!
要不是前世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沒弄清楚,以及不能讓天道知道她就是前世的那個人,葉清言就直接和畢恨相認了。
不過現在正好趁這個機會問畢恨一些事情。
葉清言故作擔心說:「無名仙人……就是咱們師父,很少和我說仙界的事情,我其實很擔心,尤其你剛剛說師父是靈魂體,咱師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還有……師父的名諱是何?這些我都不知道……」
畢恨眯了眯眼,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師父在時,我還是天真無邪的年紀,一直在仙府中研究陣法……」
因為她足不出戶,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師父的徒弟。
她永遠都記得,那次她等了師父很久很久,師父都沒有回仙府。
以往師父就算離開一年時間,也會和她傳音說一下去做什麼。
那一次她足足等了好幾年,都不見師父回來,傳音也石沉大海。
她忍不住拋開師父離開前,讓她留在仙府好好修煉的話,離開了仙府去找師父。
然後她就聽見了師父已經魂飛魄散的噩耗。
她不相信,找到了牧長淵詢問真相。
牧長淵只知道她這麼個人,同她也不熟,但還是給她看了師父的遺體。
師父那麼安靜地躺在那裡,就像睡著了一樣。
正是因為如此,畢恨才不相信師父已經魂飛魄散,她在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將師父的靈魂碎片收集起來,復活師父!
只是可惜,她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很好的陣眼,復活大陣始終無法啟動。
這次下凡,自然也是為了問心鏡來的。
沒想到雖然沒有得到問心鏡,卻在陰差陽錯之下見到了魂體的師父。
葉清言沉默地聽完,更加確信,自己的上輩子恐怕真的就是畢恨的師父了。
畢恨把無名仙人當做師父……也不算認錯。
【宿主,畢恨……不對,咱們的恨恨小徒弟真的不容易嗚嗚嗚!】二卷都聽感動了。
葉清言在心裡道:「看來畢恨也不知道,我上輩子是怎麼死的。無名仙人這個馬甲,必須得焊死了,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是我。」
二卷問:【師父不和恨恨小徒弟相認嗎?】
葉清言道:「我不能,但無名仙人可以。」
二卷:【昂?】
葉清言道:「如果和畢恨相認了,天道就會確認我的身份了。我上輩子有過什麼天道誓言,我真不記得了,如果確認了身份,按照小破爛所說,這天道誓言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旦歸咎到我身上,就危險了。而且你覺得為什麼畢恨早就說無名仙人是她師父,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嗎?」
二卷思索:【因為無名仙人不是真的靈魂體,只不過是我們製造出來的特效投影。】
「不錯。如果無名仙人真的是靈魂體,現在已經被鎖定了。」
所以,絕對不能讓無名仙人就是她葉清言這件事情暴露出去!
「至於師父名諱……」畢恨看了一眼葉清言。
葉清言立刻豎起耳朵,期盼地看著畢恨。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前世叫什麼!她容易嘛她!
「這就讓師父自己告訴你吧。」畢恨沉聲道:「我們做徒弟的,怎麼能妄議師父名諱?」
葉清言:「…………」
你都說了這麼多了,也不差這一點啊!
畢恨還真的就沒有再說了,而是道:「說了這麼多,你還沒告訴師姐,你修煉遇到了什麼問題?」
葉清言正色起來:「其實不是什麼大問題。」
畢恨疑惑地看著她。
葉清言道:「是我太心急了、太自負了。之前都是一月兩月便能進階,讓我驕傲了,我心不平靜。」
這是葉清言後面才發現的事情。
有未知的危險,和強大的敵人懸在她的頭頂,導致她一門心思想突破。
再加上之前進階太過順利,讓她自以為修煉就是這麼簡單。
畢恨見葉清言這麼說,就道:「我不知你遇見什麼問題,但修煉一事,的確不可操之過急。」
「我知道,所以我這次是打算,重新開始從基礎學起。」葉清言翻了翻手裡那本《算命大全》道:「溫故而知新。」
畢恨道:「既然你心中有數,我便不再多說什麼,但若你有不理解的地方,可以隨時找我。」
畢恨沒有多留,她向來雷厲風行,得知小師妹沒問題後,她直接就讓問心鏡將她傳送了出去。
畢恨走後,葉清言就重新沉浸在《算命大全》中。
一邊看,一邊回憶當初穆一卦讓她擺攤算命的所有人的命格。
然後又想起來,她算過的每一個人,和寫過的每一個故事,都被小破爛記錄了下來。
她嘗試去翻閱小破爛記錄的,突然發現,她竟然能夠翻開小破爛了。
但是只能翻閱她算過的所有人的命格。
她不再執著於修煉進階,而是像看故事一樣,靜靜地看起每一個人的生平事跡來。
-
問心鏡外。
畢恨離開已經半個多月了。
她走之後什麼都沒說,大家也沒敢問。
只是這半個月過得漫長,葉清言卻還沒出關。
就在九川大陸所有修士都開始放心,覺得葉清言這次閉關肯定不如意的時候——
無數邀請帖突然從無極宗飄向了九川大陸各地。
「本人葉清言,不日即將突破,現誠接天雷代劈……」
九川大陸所有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