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言這一聲輕聲的『哥』，落在牧長淵耳中時，讓牧長淵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一來是太久沒有聽見過，且聲音和兮兒本來的聲音也不一樣。
再來就是——他妹妹還真的從來沒有這麼溫柔地喊過他。
這也讓牧長淵難免有些感動。
然而，他還沉浸在這難得的感動中時，一道十分煞風景的聲音響起——
「主人，這裡風有點大，主人會覺得冷嗎？可要我幫主人暖暖？」
葉清言二話不說把牧長淵推開，連忙道：「我不冷，是不是你覺得冷了？你身子骨這麼弱，確實不該在這麼高的地方！」
牧長淵：「……」
他看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妹妹一邊說一邊把白空抱了起來。
小白澤毛茸茸的，手感確實很好。
為了不讓白澤吹太久的風，葉清言當即道：「哥，既然話說開了，那現在就來說正事吧！」
剛剛的溫柔已然消失不見，葉清言一副公事公辦地問：「你沒意見吧？」
牧長淵的視線從無辜的小白糰子身上收回來，面無表情：「沒有。」
葉清言也不廢話，問牧長淵：「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牧長淵搖頭，道：「你隕落時，我才仙尊修為。那時我看出你心情有異，想為你分擔，你嫌我囉嗦……」
頓了頓，牧長淵垂下眼眸，細聽的話，就能聽見他聲音中多了一些自責，道：「我知你是擔心我修為不夠，故意這麼說。」
葉清言無辜看天，很想說，若是按照她上輩子的性格，很有可能真的是嫌他囉嗦。
還真沒看出來，她這老哥外表看著這麼冷酷，私下竟然還有囉嗦屬性？
「你離開後，再聽見你的消息時，你已經隕落，我只找回了你的軀體。」
「等等！」葉清言聽到這裡，忽然想起來：「你這麼說我倒想起來你先前說過，我上輩子的身體，你們還一直保存著，只是靈魂不知所蹤，所以你才覺得我沒死，一直在找我？」
牧長淵點頭。
葉清言又道：「可是靈魂離體太久，軀體同樣也會慢慢腐化，靈魂再也無法回到身體中，你是做了什麼特殊的保護了嗎？」
「開始曾有。」
「開始？」
牧長淵解釋道：「後面為兄發現，即使不做任何保護，你的軀體也不會腐化。」
葉清言皺眉：「這有點奇怪，我的身體現在在何處？」
「在你原來的仙府中。」
葉清言點點頭，琢磨片刻後，又道：「明明我的靈魂離體千年，軀體卻沒有任何變化，也難怪你堅信我還活著，可天道……」
葉清言抬頭看天，天道卻判定了她換了一個人。
畢恨也一直以為她魂飛魄散，努力的在研究復活大陣，想要把她的靈魂重新聚集起來。
這說明，她上輩子種種跡象，的確是和真正的死亡一樣。
人死道消，因果盡斷。
天道也無法再將她現在的靈魂和以前的聯繫在一起。
但要說真的沒有關係的話，小破爛又怎麼還能找到她？
葉清言現在可以初步肯定，上輩子她肯定是『死』了。
只是兇手原本也以為她會魂飛魄散，卻沒想到她靈魂消失了。
不僅回到了現代，還毫無記憶的在現代卷生卷死當牛馬，最後又意外回到了這個位面。
她似乎還是以前那個她，但又已經是完全兩個不同一樣的人。
牧長淵見葉清言在思索，便繼續道：「你本名雲兮，隨母親姓，從小……」
頓了頓，牧長淵眼中划過一抹心疼，道：「從小痴傻。」
葉清言認真聽著上輩子的自己，一開始還是，結果卻越聽越震驚——
上輩子的她名為雲兮，從小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父母離世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牧長淵答應要照顧好妹妹一輩子，又怕妹妹老了，自己也老了，無法照顧好妹妹，恰逢機緣得知了修真的存在，得知修真說不定還能治好妹妹的痴傻，毅然決然進入修真。
心裡抱著——就算治不好妹妹，也能夠守護著妹妹百年歸土。
自那以後，他就一直將傻妹妹帶在身邊，他天賦好，修煉速度也快，很得各大宗門的喜歡。
唯一的短板就是太妹控。
還時常擔心自己修煉太快，等他飛升了，沒人照顧妹妹，險些成為心魔。
但是沒想到，在她二十歲的那一年，傻妹妹突然不傻了，恢復正常了。
隨後雲兮的命運就跟開了掛一樣，不僅天賦比牧長淵還要好，修煉速度甚至比牧長淵還快。
雲兮氣運絕佳，如同氣運之子一樣，當時修真界能夠叫得出名字的寶貝，幾乎都是她的寶貝。
甚至還有很多沒有在修真界中出現過的寶貝，她都有。
直到兄妹倆飛升後，同樣也是她先突破成為帝君。
不少人都說她是用前20年的痴傻換來了後面的大氣運。
牧長淵也是這麼想的。
那時候雲兮的修為幾乎已經是仙界第一，哪怕她行事隨意，得罪了不少宗門，牧長淵也不擔心。
因為沒人會是她的對手。
可萬萬沒想到，雲兮還是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了。
葉清言聽到後面，眉頭皺得快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她在心裡問二卷：「二卷！你有沒覺得……」
二卷重重點頭：【覺得！】
短短、白空和小鏡子都茫然：「什麼？」
葉清言和二卷同時說：「上輩子的我（宿主），好像也有個系統。」
小鏡子吃驚：「像二卷這樣的嗎？」
最能夠窺探人心的小鏡子，至今沒明白二卷到底是啥玩意兒。
它能夠共享主人的記憶，也知道二卷是系統。
可它到底是修真界的產物，只知道二卷這種系統，應該是主人原本世界的科技。
但真正要它理解這種科技產物，還是會有點茫然。
「不錯。」葉清言說：「按照我們對各種小說的理解和研究，這種傻子變天才的劇情，可太多了！要麼重生，要麼綁定了系統，要麼就有穿越者穿到了傻子身上，從此開掛變主角……」
二卷語氣有些磕巴：【那主人上輩子的系統呢？應該、應該不會是我吧？】
二卷還記得，這是自己第一次執行任務啊！
宿主是它綁定的第一個宿主！
人類能重生，它們系統可沒有重生的功能啊！
葉清言搖頭：「應該不至於，最多格式化。」
二卷：【……】
這麼說來，更可怕了好吧！
【不對，每個系統都有出廠時間的，即使格式化後，出廠時間也是最初的出廠時間，我去看看我的出廠時間就知道啦！】
二卷突然想到這一點，趕緊去看自己的出廠時間。
當看見自己的出廠時間就是綁定葉清言的前半個月後，二卷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二卷小小聲說：【還好我沒有被格式化過，恢復出廠設定的系統，是會被其他統看不起的！】
葉清言：「……」
葉清言驚訝：「你們系統之間還能有歧視？」
二卷道：【那當然了！格式化，就等於恢復出廠設定，什麼情況會落得這個下場？那必然是任務失敗了啊！】
一個失敗的系統，想想都丟臉！
二卷自己都不好意思回系統空間了好吧！
「不過這只是我們的猜測。」葉清言道：「上輩子到底有沒有系統，我們還不能確定。」
葉清言話才剛說完，就聽白空道：「『系統』二字，有些耳熟。」
聞言，葉清言下意識看向小白澤：「你竟然聽過？」
因為太過詫異，她下意識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牧長淵問：「聽過什麼？」
葉清言沉思片刻，不知道上輩子的『雲兮』有沒和牧長淵說過『系統』。
這同樣也涉及到系統的安全，有些系統是無法透露的。
除非像白空、骨媽這樣，完全和她綁定後的小傢伙們。
葉清言試探性地問：「哥哥可曾聽過『系統』這個人？」
她直接把系統歸類『人』，算是鑽了個小漏洞。
畢竟系統不是人。
牧長淵搖頭：「不曾。」
葉清言低頭看向白空：「小白澤說聽過。」
葉清言便繼續問白澤：「乖乖，你是從何處聽說過？」
白空解釋道：「主人偶爾會自言自語，同一個叫『系統』的傢伙說話，不過次數很少，我只偶爾見過幾次。」
「果然。」葉清言道。
她上輩子果然也有個系統啊。
「或許哮天犬和百科全書知道得更多。」白空說著，聲音稍微低落了些，道：「我認識主人的時候，它們已經跟隨主人許久，我也很希望同它們一樣，早早認識主人。」
二卷沒好氣地說：【所以你現在才會趁著小破爛和許三卦沒和宿主相認，趕緊第一個衝過來和宿主相認吧？這樣你就比他們先一步認識宿主了。】
它算是看透了這白空的小心思了！
白空語氣幽幽：「你誤會我了，我只是不忍心主人一直被瞞在鼓裡。」
二卷才不信呢！
它哼哼兩聲：【只可惜，你以為你是最早的，但是宿主早就有我、有小鏡子、有骨媽了！】
短短趕緊舉起槍頭：「還有我！」
二卷：【對，還有短短。】
白空聲音輕飄飄的：「我真的不在意這些的，即使你們認識主人時間更久，但我們對主人的心意，都是一樣的，只要能為主人分憂就可以，哪怕主人不是最喜歡我，咳咳咳……」
說著，白空又咳嗽起來。
二卷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葉清言就道：「二卷，你和白澤爭什麼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身體不好！好？好啦好啦，我又不偏心，我對你們都是一樣的！」
二卷：【QAQ】
誰想要一樣嘛！
宿主在說這話時，已經體現出偏愛了嗚嗚！
她才認識你多久！有我們認識久嗎！
結果她在你心裡的地位，已經和我們一樣了！
好氣哦！
葉清言道：「看來得找個時間問問二師兄了。」
小破爛還沒甦醒，的確只能問二師兄許三卦了。
既然二師兄也是自己人，那麼直接問他也沒關係。
牧長淵見葉清言一會兒不說話，一會兒又突然和白澤說什麼，便知道她可能是和白空傳音。
或者是和類似白空的存在傳音。
兮兒當年也很喜歡這樣。
他沒有打擾，而是靜靜地聽著。
不過也能從葉清言的隻言片語中，分辨出一二。
在聽見葉清言說問二師兄的時候，牧長淵皺眉問：「二師兄是？」
葉清言解釋道：「哥哥還記得我上輩子身邊有隻九尾狐嗎？我說的二師兄就是他。」
對雲兮身邊有什麼存在，牧長淵自然清楚。
「記得。」牧長淵道：「叫哮天犬。」
他還告訴葉清言，當初在下界的時候，他懷疑無名仙人是兮兒的時候，也曾想過找哮天犬來認認。
因為這隻九尾狐狸，是跟隨兮兒身邊最長的存在了。
葉清言有些詫異：「這麼久？」
「嗯。」牧長淵道：「你痴傻好轉的那一日，就帶回了哮天犬。」
之後兮兒才開始修仙，有了本命法器百科全書。
葉清言懂了，在心裡問二卷：「該不會是綁定系統後的第一個新手大禮包吧？」
穿越文重生文里都這麼寫的。
【有可能。】
二卷語氣悶悶的。
突然覺得自己不是宿主的唯一了。
宿主以前竟然有過別的統！
好生氣哦！
葉清言喃喃自語說：「難怪我這次綁定你後，連個新手大禮包都沒有，該不會上輩子領過了。」
二卷：【……】
宿主果然嫌棄它了！
葉清言對牧長淵道：「哮天犬跟隨我最長時間，應該最了解我，應該知道很多我上輩子的事情。」
牧長淵皺眉：「你且記得百科全書說的話，連我都值得懷疑，身邊任何一個人都要懷疑，包括他。」
「這我知道。」葉清言拍拍他肩膀，「哥哥你就放心吧，他剛好要先見一見無名仙人，我正好可以用無名仙人的身份試探他一下。」
葉清言向來謹慎，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犯錯誤。
她親哥她都懷疑了這麼久才相認。
怎麼可能上來就和二師兄相認呢！
葉清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卻見牧長淵突然劍眉一沉，「你用無名仙人的身份試探他？」
葉清言：「……」
哎呦臥槽！
她剛剛說了什麼話來著？
牧長淵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無名仙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