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老伯看到那漢子,臉色肉眼可見變得難看起來。
他站在劉安身邊,小聲提醒:「這不是好惹的人,你們千萬別開罪他。」
來人名叫韓武,是附近村有名的混人。
「你們誰是這裡的頭兒?」
人高馬大的韓武,站在江浸月面前,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
魁梧,粗獷。
江顯壽站出來道:「你想咋樣?」
鑿冰的隊伍由趙鐵頭帶隊,村裡有個漢子不舒服,讓江顯壽去頂他的活。
這裡年紀最大的人就是他,自然做主的也是他。
韓武打量江顯壽幾眼:「你們就是用這木頭,把湖下的冰運上來的?」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韓武也不惱,冷笑一聲。
「不說是吧?兄弟們,咱們把東西搬回去慢慢研究。」
「不行!」江顯壽伸手攔下韓武。
言下之意,他說的就是命令。
運冰的兩個大傢伙,他今日非要帶走不可。
江浸月厲聲道:「你這是打算明搶?」
杏花村的村民看到有人來鬧事,把江浸月擋在身後。
韓武若不是聽到她的聲音,壓根不會發現這地方還有女子。
他驀地笑出聲:「出來鑿冰還帶了個姑娘,到底是夜裡鑿冰,還是鑿姑娘啊。」
韓武輕蔑、污穢的聲音一出口,他身後的一幫漢子,發出鬨笑聲。
杏花村的人氣得憋紅了臉,雙拳攥緊。
「你嘴巴放乾淨點!」江潮喝道。
韓武本就是來找茬,大言不慚道:「我就不乾淨,你能拿我咋樣?」
他來之前就打聽過,這幫人是逃難過來的難民。
沒有根基,估計就是難民湊成堆,吃定這幫人心不齊。
江浸月冷聲道:「抄傢伙。」
杏花村的人,動作迅速抄起傢伙事,高高舉起。
來當冰工,官府有發放的冰鑹和鐵鎬,哪怕是挑棍打在身上,那都是要命的程度。
韓武眉心蹙了蹙,他帶來的人至少是這幫人的一倍有餘。
這幫人是真不怕死,還是裝腔作勢,竟然敢在他們面前抄傢伙。
江浸月:「我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這幫人不光要搶咱們的東西,嘴還臭辱罵女子,該不該打?」
「該!」杏花村的人齊刷刷道。
江浸月:「咱們的人都給我聽好了,打死了人,罪我頂,你們或傷或死,我管你們的妻女家人。」
「好!」又是齊刷刷一陣吼聲。
韓武眉心越蹙越緊,身後的小弟小聲說:「大武哥,這幫人看起來心挺齊,咱們要不還是別惹他們吧?」
此話一出,反倒像是激發了韓武鬥勇的心。
「怕什麼?」韓武道:「咱們那麼多人,會怕一幫臭要飯的?」
「兄弟們,抄傢伙。」韓武大聲道:「這幫人想把運冰的活獨攬,讓咱們把生路都斷了,這口氣不能忍。」
韓武身後的漢子,都是帶著鑿冰的傢伙事來的。
哪怕是冰差瞧見,也不會說什麼。
只是沒想到,冰工們竟然敢在冰湖面上聚眾鬥毆。
「沖啊!」
韓武身後的人,以及杏花村的人都沒動。
聲音是從側面傳過來的。
一幫人很快出現在雙方隊伍中間。
是張家村和李家村的人。
趙鐵頭去撒尿,看到來了一大幫人,連忙去找幫手。
三個村子的人,那都是一起逃難到北境的情誼,有難肯定要幫一把。
更何況,沒有杏花村的人,兩個村子都得充軍護,那還能是自由身。
是以,兩個村子的領頭人,第一時間就帶人過來了。
「怎麼回事?」韓武問。
來的這幫人面孔生,韓武不用思索就清楚不是附近村的人。
小弟們也回答不上來。
趙鐵頭大喊:
「你們敢欺負江家丫頭,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叔伯們,兄弟們,咱們連土匪都敢殺,還能讓這幫混混欺負了嗎?」
三個村子的人齊齊大喊:「殺!」
這一聲殺,驚動了在帳子裡休息的冰差。
跑出來一看,密密麻麻的人站在冰面上。
這是要幹仗啊?
潭頭兒不在,他們這幫人壓不住,可咋辦啊!
韓武的臉色鐵青,他沒想到今日踢到鐵板了。
而韓武身後的小弟們,看到站在江浸月那邊有百來號人,原本就是來助威充數的人,扛著傢伙事就跑。
韓武眼睛都氣紅了:「別跑,都給我回來!」
六七十號人,就只剩下二十多個人。
小弟小聲道:「大武哥,咱們好漢不吃眼前虧,下回帶多點人再來吧?」
韓武瞪了一眼他,轉過頭去看對面那幫人。
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就來到他面前。
不等他反應過來,肚子猛地一疼,人就躺在冰面上了。
緊接著,響起一道脆亮的聲音:「大哥,大伯,給我揍他!」
譚沛快馬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十幾個冰差往湖面上趕。
「發生什麼事了?」
冰差看到譚沛都快哭了。
「頭兒,冰面上有人打起來了,估摸著有百來號人。」
來這幹活兒的冰工,大多都是附近的村民,還有一些零散難民。
從哪冒出來一百多號人打架?
譚沛讓冰差指一個方向,騎馬馳騁而去。
小鬆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追上譚沛,就看到他又跑了。
沒辦法,只能繼續往前追。
兩人一前一後,趕到湖邊的時候,就看到嗚嗚泱泱一群人,站在冰面上。
小松心都要從嘴裡蹦出來了。
這幫人要死啊?
若他的差事被撤,一定要跟這幫人沒完!
「打!」
「打!」
「打!」
譚沛過去的時候,就聽見吶喊助威的聲音。
興奮,激動,嘹亮。
譚沛撥開人群,沒人發現他過來,都是站在一旁看戲的。
韓武已經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現在是被江顯壽和江潮,一人控制住頭,一人控制住腳。
江浸月拿著一隻鞋,用力抽在韓武的嘴巴上。
「夜裡帶姑娘來鑿冰。」
「鑿冰,還是鑿姑娘!」
譚沛聽到這麼粗俗的話,眉心一跳。
昨日那個機靈的姑娘,說話竟然如此粗俗?
「我今天就把你給閹了,看你還能說出這混帳話來!」
江浸月站起身,抬腳就朝著躺在地上的韓武,身體上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