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譚沛道:「你們用完直接拉走,留在這兒直接充公。」
江浸月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咋想的。
運冰車和絞車不難復刻,老木匠拆解一遍就明白了。
不過,這些都不該是她多想的事。
一張圖紙能賺90兩銀子,這筆錢可不是村裡的,而是她兄妹二人的,光是想想臉上的笑就收斂不住。
譚沛道:「上面很重視,我待會兒派人送你們倆過去,會有人把錢交給你們。」
江浸月道了聲謝,便和江潮出了帳子。
譚沛估計是去安排人,兄妹倆站在帳子外。
江浸月小聲道:「大哥,我畫的圖紙不能給別人看,拿你畫的給木匠師傅照著做。」
江潮:「出門前我就重新畫好一幅,你畫的在家。」
如此,江浸月就放心了。
主要是她在圖紙上寫了簡體字,還有一些阿拉伯數字。
家裡人對她百分百信任,更何況她還不認字,家人只會覺得她聰明,知道畫符號區分。
別人可不會那麼認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不多時,譚沛帶著一個冰差過來。
江潮跟著人走了。
等人走後,譚沛問:「你不跟著去嗎?」
江浸月點頭:「這裡還需要有人看著。」
譚沛沒有發出訝異的聲音,這點讓江浸月很滿意。
正當她打算走的時候,譚沛的聲音響起:「韓武那廝記仇,你們小心點。」
江浸月眼眸閃過一絲銳利:「我也記仇。」
說罷,她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在江浸月看來,韓武來搶東西,不過是弱肉強食,在這一片冰面上當慣了霸王。
若非他沒說那般難聽的話,她都不會衝上去抽他嘴巴子。
江浸月回去的時候,村里人已經把帳子搭好。
忙活一夜,方才差點和韓武一幫人幹仗,都累了。
他們把板車卸下,放進帳子裡當床。
冬夜寒冷,鋪了草睡在地上挨不住。
下面墊塊板子就會好很多。
江顯壽瞧見她回來,放下剛割的一捆茅草,問:「浸月,你大哥呢?」
江浸月把圖紙的事情說了。
江顯壽本打算天亮,就讓兄妹倆回村,沒想到韓武帶人來鬧事。
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敢讓李鴻的小廝,載著江浸月回去。
若是被韓武半道攔下,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一個姑娘家也不能總在外邊住,多有不便。
杏花村的人帶了半個月的乾糧出來,是打算住在這兒幹活的。
江顯壽一時間有些為難。
「浸月,我們再干兩天,就讓十幾個人送你回去。」
剩下十幾個人留在這兒,守著運冰車和絞車。
江浸月道:「不急,我打算今夜跟著冰差回去,聽冰差說還需要人手,我回村再喊一些人過來。」
江顯壽想了想,覺得她想的主意不錯。
「我聽說這些冰,要運到盛京城外北境王府的府窖。
你跟著冰差去盛京,等陸廣他們送『如意菜』給慶雲樓後,一塊往回走。」
那樣他也就放心了。
江浸月點頭:「行。」
她正打算要去盛京一趟。
通宵一夜,江浸月沒再多說什麼,接過趙鐵頭給的熱粥,就上了馬車。
馬車就停在帳子後邊,小廝跑去喝粥了。
江浸月坐在車廂里,一口粥,一口煎餅。
吃飽,倒頭就睡。
她睡眠質量一向好,一覺就睡到天黑。
江顯壽知道她出發前,帶了江阿奶給的一包袱乾糧,便沒喊她起來吃飯。
江浸月掀開被子,摸黑下車。
「江姑娘,你醒了。」
江浸月這才看清火堆旁坐著一個人。
李鴻的小廝。
「壽叔交代等你醒了,把粥熱給你喝,現在熱嗎?」
江浸月點頭,讓他先熱著,待會兒過來。
實際上,她是要去方便一下。
很快就鑽進一個小帳子。
那是專門給她準備的,裡面放了一個竹筒。
江浸月出來後,用湖水洗手,凍得她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
趕緊跑到火邊,把手烤暖和。
粥熱好,她就捧著粥大口喝。
江浸月非常友好地,分給小廝一塊肉乾。
兩人像松鼠一樣,縮在火堆邊吃起來。
至少,譚沛走出帳子時,看到的就是這般。
江浸月渾然不覺有人過來,打趣小廝:「小杜,你的名字是李舉人取的?」
小杜點頭:「對,大名杜仲。老爺說我不聽話,就把我拿去泡酒,喝了壯骨。」
李鴻嘴上罵得狠,卻從未苛待過他,不剋扣工錢,也沒把他拿去泡酒。
他能活到現在,全靠李鴻當年在街邊撿到還是小乞丐的他。
他很知足現在的日子。
江浸月又說了幾句,小杜三句不離老爺,八句不離夫人。
搞得江浸月也不好再聊下去,免得還以為她想探聽人家夫妻的隱私。
不過,小杜看起來靦腆,說起話來比錚錚還聒噪,也是令她沒想到。
「我家老爺才高八斗,文采卓越……還有啥來著。」
江浸月已經開始敷衍了:「厲害,真厲害。」
「什麼事情那麼厲害?」
突然插出來的聲音,讓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
是譚沛和小松。
「咋不說了?」小松問。
小杜不理他,老爺有多麼厲害,憑啥要告訴冰差。
江浸月:「誇你們冰差厲害,幾十個人管好幾百人。」
小松臉上浮現笑容:「那是。」
江浸月和小杜捂嘴偷笑。
譚沛在心裡腹誹:傻子。
小松立馬反應過來:「好啊,你們敢笑話我們冰差管不了冰工!」
他走上前,想讓偷笑的兩人後悔方才說的話,卻被譚沛的聲音打斷。
「也沒說錯。」
韓武不就是沒管住嘛。
「大哥!」小松轉頭控訴。
譚沛低頭看了眼鍋:「能給我也來一碗麼?」
小杜看向江浸月。
「當然。」得了同意,小杜拿碗給譚沛盛粥。
「給我也來一碗!」小松道。
兩人就這麼蹭上了粥。
江浸月喝完粥,便去找江顯壽。
「這麼多人?」
她站在岸邊看到湖面上,比昨夜多了不少人。
江顯壽解釋:「張家村和李家村的漢子都過來了。三個村子一塊干,等掙了錢一塊分。」
江浸月好奇:「冰差不是把他們分到別的湖面上,咋過來了?」
來幹活的時候,冰差就說了規矩,她記得有一條就是不能去別的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