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沛瞧她那嬌憨的模樣,心念一動。
他打開木盒子,素色的帕子被疊成方塊,靜靜的躺在盒子裡。
幾十文錢能買一沓的帕子,自然是不及盒子貴的。
但江浸月很清楚,她沒有丟帕子。
八穩站著的地方離兩人近,當他看到木盒子裡的帕子,只覺得譚沛這廝想要討姑娘芳心,也捨不得下點血本。
一條帕子,誰稀罕啊。
他去看沈硯舟的臉色,就發現不喜表露情緒的人。
此刻的臉上好似隱約顯現出一絲薄怒。
緊接著,八穩就看到她從木盒子裡把帕子拿出來。
再開頭去看二爺的臉色。
好傢夥。
更難看了。
早知道他就強行把譚沛擄走,也就不會出現這檔子事了。
正當八穩憂心接下來的日子,估計會被二爺指使幹活,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
江浸月轉身朝著灶房的方向喊。
「大堂奶,你丟的帕子找到了,讓譚沛撿到了。」
譚沛的臉色一僵。
一旁的八穩臉都快笑爛了。
聽說找到了帕子,苗翠蘭喜滋滋的走出來,從江浸月手裡接過帕子。
「對,就是我丟的帕子。這個黑點是我不小心蹭的,洗不掉,還在這呢。」
帕子弄丟後,她還覺著可惜來著,沒用多久就丟了。
這跟丟錢沒啥區別了。
雖然不是她花錢買的,但也不耽誤她心疼錢。
「譚沛啊,阿奶謝謝你撿到帕子,我找了好幾天,還以為找不到了。」
失而復得的感覺,別提有多美了。
譚沛也沒想到帕子是她的,本想跟江浸月拉近一點關係,卻鬧了個玩笑。
「嗯,找到就好……」
不等他把後面的話說完,就被八穩按著肩膀往外走。
八穩:「時辰不早了,我跟你一塊進城,別大半夜擾了守城兄弟的美夢。」
這點事情他不放在心上,可他必須要把譚沛從江家帶走,免得給二爺添堵。
做屬下的要有眼力見。
譚沛是被八穩半押著出門的,整個肩膀都受到桎梏。
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好。
兩人騎馬回到縣城。
八穩拿著沈硯舟的令牌,淮陽縣的守城兵半點不敢耽擱。
夜黑風高,城門緩緩打開,發出刺耳的聲音。
譚沛:「多謝大人帶我入城,想必大人還有要事,我便……」
先行二字還沒出口,就被八穩打斷。
「不急,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經入城了,不如譚差役請我喝杯茶?」
這話說得客氣,卻沒有給拒絕的機會。
因為,八穩已經騎馬入城,甩下一個瀟灑的背影給譚沛。
馬蹄聲在街道上響起。
譚松剛從譚沛家出來。
城門都關了,他哥還沒回來,想必今日會在王家村留宿。
他擔心譚母盼不到兒子,心裡會著急,就想著睡前過來看一眼。
住在小巷的人,大多都是租客,倏然聽到馬蹄聲,譚松好奇的伸頭張望。
馬蹄聲越來越近,月光很亮,照在人身上喜怒哀樂都能看清。
「哥?」
「你怎麼回來了?」
這個時辰城門早就關了,他哥是怎麼入城的?
若是白日就進城了,為何這個時辰才回家?
不等他開口問,就看到他哥身後還有一個人,騎馬而來。
譚沛道:「大人,前面就是寒舍,家裡有一寡母,夜裡受不得驚,還望大人諒解。」
他看得出來八穩無意進屋喝茶,不過是想親眼看他回家。
果不其然。
八穩道:「既如此,我便不打攪令堂休息。
你待我問聲好吧。」
馬蹄聲漸漸從小巷消失。
譚松去給譚沛牽馬。
「哥,這是怎麼回事?」
譚沛淡聲道:「這人估計對江姑娘不懷好意。」
如若不然,怎麼解釋他非要送自己入城。
偏偏他家主子也縱容他。
簡直就是恃寵而驕!
「啊?」譚松不解。
他牽著馬追著他哥回屋。
「哥,你給我說說今日發生啥事了,你不說清楚,我做夢都不踏實。」
八穩把人送回家,就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這個時辰回王家村,也沒多久能休息了。
倒不如不出城。
聽到敲門聲的客棧夥計,揉著眼睛去開門,剛想破口大罵,看到來人腰間有佩刀,還拿著一塊令牌。
瞌睡都嚇走了,狗腿子一般把人請進客棧。
……
農曆二月二十六,春雨菲菲。
來接江濤幾人去神弓營的人,趕在晌午之前來到王家村。
今日江家去擺攤,包子做的不多,早早就回了。
正好趕上。
亦如當初給江潮送行,全村人給江濤等人送行。
不過這回還有王家村的人,只因王志強也要去神弓營。
江濤上馬車前,江浸月往他手裡塞了一個木盒子,接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晃動。
「這是什麼?」
江浸月道:「林神醫給你準備的各種藥,上面都寫著有啥作用。」
她小聲道:「我偷偷給你塞了一包毒藥,還有解藥,保命用。」
「小妹。」江濤無可奈何。
毒藥是不能帶進神弓營的。
江浸月小聲道:「你當著搜查士兵的面,把毒藥拿出來寄存著,等出征的時候再要回來。」
這是陽謀。
不知道有沒有用。
反正爽劇都這麼演。
江濤笑了笑:「好,我聽你的。」
江浸月又往他手心塞了一個東西。
用紅繩子串起來的一枚銅錢。
「當初大哥去做工的時候,我給了他一兩銀子,這回我給你一枚銅錢,希望它能護你平安。」
江濤直接就戴上了:「我會好好保管的。」
這邊還在說話,林神醫站在旁邊咳嗽一聲。
隨後掏出兩個瓷瓶。
「這個是護心丸,這個是解毒丸。
兩個都是保命用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用。」
這藥金貴,一般人他還捨不得給。
江浸月兩眼放光,這相當於給她二哥上了一道平安鎖。
「林神醫你太好了,太感謝你了。」
林神醫受不了她一口一個感謝的話。
「藥材是沈公子給的,你要謝就去謝他吧。」
沒有藥材,他空有一身醫術也白搭。
江浸月笑嘻嘻道:「那也要謝謝您,若是沒有您這妙手回春的本領,找一百個大夫來,也不能製作出保命的藥來。」
這話尤為順耳,林神醫嘴角勾了勾,把空間留給江家人,自顧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