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長姐和祖母的雙重肯定,蕭錦書頓時眉開眼笑,得意地揚起下巴,那點小忐忑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得到長姐和祖母的雙重肯定,蕭錦書頓時眉開眼笑,得意地揚起下巴,那點小忐忑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老夫人聽著孫女條理清晰、步步為營的分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酸楚的是孫女被迫承擔起本不該她這個年紀承擔的重擔;欣慰的是她如此聰慧果決,看得透徹,手段也夠硬,足以支撐門戶。
「你說得對……是祖母一時著了相,總還想著宗族情分,卻忘了人心叵測。」老夫人嘆息道,「往後,這個家要多靠你了。」
這時,蕭錦書像只做了好事等待誇獎的小狗,湊到蕭錦璃身邊,眨巴著還帶著怒氣的大眼睛,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又帶著點討好地問:「長姐……我……我剛才打得對不對?那個小混蛋嘴太臭了!我實在沒忍住……」
她雖然衝動,但也怕給長姐惹麻煩。
蕭錦璃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莞爾,肯定地點點頭:「打得好,那種心思惡毒之輩,就該打!若非在靈堂,我都要為你叫好。」
老夫人聞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錦書的額頭:「你呀!就是個爆炭脾氣!一點就著!不過……這次祖母也覺得你打得好!那種混帳,打死都不為過!」
得到長姐和祖母的雙重肯定,蕭錦書頓時眉開眼笑,得意地揚起下巴,那點小忐忑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旁邊一直緊張看著的錦珍、錦玥、錦璦幾個小的,也立刻拍著手小聲歡呼起來:
「二姐好厲害!」
「二姐打得好!看他還敢不敢胡說!」
「二姐最棒了!」
賢王妃蕭靜嫻也笑著走過來,攬住錦書的肩膀,打趣道:「還是我們書兒手快!動作乾淨利落!姑母我剛挽起袖子,還沒擠過去呢,你就一巴掌上去了!嘖,真是好久不練武,手勁估計都比不上咱們書兒了!」
她這話一出,頓時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靈堂內壓抑悲戚的氣氛終於被這股帶著快意的笑聲沖淡了不少。
羅氏和其他幾位妯娌看著孩子們難得的笑容,心中那口惡氣也仿佛出了大半,臉上露出了些許舒緩的神情。雖然前途依舊艱難,但至少此刻,她們是團結的,是互相支撐的。
「好了好了,」老夫人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擺擺手,「都小聲些,莫要驚擾了你們祖父和父兄安息。」
眾人這才收斂笑聲,但眉眼間的暢快卻掩不住。
蕭錦璃看著眼前的家人,心中溫暖。她知道,未來的路依舊布滿荊棘,但有祖母的支持,有妹妹們的依賴,有母親、姑姑和嬸嬸們的同心,更有各自娘家或明或暗的助力,她們並非孤軍奮戰。
福伯將青州族人「送」回客院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院外不遠處沉聲對幾個心腹家丁吩咐了幾句。家丁們立刻點頭,分散開來,看似尋常值守,實則將這小院隱隱圍住,目光銳利地監視著裡面的動靜。福伯這才冷哼一聲,轉身離去處理其他事務。
院內,族長蕭遠堂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顯然是氣得不輕。其他幾個隨行的族老和年輕人也都垂頭喪氣,或站或坐,氣氛壓抑得可怕。
沉默了半晌,蕭遠堂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當作響,指著三老爺蕭遠智的鼻子就罵開了:
「蕭遠智!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什麼都往外禿嚕!看看!看看現在事情被你搞成什麼樣子了!」
蕭遠智本來也有些後怕,但被族長指著鼻子罵,臉上頓時掛不住了,梗著脖子反駁道:
「大哥!你這話說的!來之前在家裡商量的時候,你們不也都說京城這一支完了,沒男丁了,往後就得靠著族裡仰仗族裡嗎?我好心好意,把我嫡親的孫子都捨得過繼給他們,這還不夠意思?我還不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潑天的富貴總不能真便宜了外人吧?」
「放你娘的屁!」族長被他這番強詞奪理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口不擇言地罵道:
「在家裡是說,他們這房沒了頂樑柱,最好是能想辦法,讓她們心甘情願從族裡過繼一個品性好的後生,既全了禮數,也能維繫關係,日後也好有個照應!那是讓你這麼直不楞登地上去就搶的嗎?!」
族長越說越氣,站起來來回踱步,手指都快戳到蕭遠智腦門上了:
「我是讓你好好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們在咱們帶來的這些後生里挑一個穩重的、知禮的,先幫著把摔盆扛幡這最要緊的差事擔下來!這人情她們能不記著?後面的事情,再慢慢謀劃,徐徐圖之,那才叫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族長聲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橫飛,「你倒好!一上來就把你那點貪婪心思全抖落出來了!恨不得立刻把你那寶貝孫子塞過去,立馬就要霸占人家爵位家產!還大言不慚說什麼給口飯吃。」
「你當人家一品誥命、縣主是傻子?是你能隨意拿捏的泥人?!現在好了!把人徹底惹毛了!人家寧可讓女兒摔盆扛幡,寧可自請出族,也不肯讓我們沾半點邊!你滿意了?!啊?!」
蕭遠智被罵得狗血淋頭,面紅耳赤,尤自不服氣地小聲嘟囔:「我……我哪知道她們那麼不顧臉面,真敢讓女兒摔盆……這不合規矩……」
「規矩?!你他媽還有臉提規矩?!」族長徹底暴怒,一把抓起桌上的空茶杯就想砸過去,被五老爺蕭遠信死死攔住。
「大哥息怒!息怒啊!」蕭遠信急忙勸道。
族長一把甩開他,對著蕭遠智怒吼咆哮,聲音都劈了叉:
「你孫子都要把人家家產霸占了!要把人家女眷賣掉了!還跟人講規矩?!人家沒當場把我們亂棍打出去,已經是看在同姓一個『蕭』字的份上,給了天大的臉面了!換了你,你肯答應?!」
「蕭遠智!你真是蠢鈍如豬!蠢死你算了!我們全族的打算,都壞在你和你家那個小蠢貨手裡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原本想著藉此機會和京城顯赫的國公府攀上更緊密的關係,日後族中子弟也能多得些提攜,說不定真能過繼一個,那更是天大的好事。
可現在,全被這個蠢貨弟弟和他那個同樣蠢笨的孫子給毀了!不僅好事落空,還得罪死了人!
蕭遠智被罵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闖了大禍,訕訕地不敢再還嘴。
角落裡,蕭金寶捂著自己依舊火辣辣的臉,聽著長輩們的爭吵,更是嚇得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想什麼繼承國公府的美夢了。
五老爺蕭遠信看著這一地雞毛,嘆了口氣,憨厚的臉上滿是愁容:「大哥,現在說這些也晚了……還是想想,接下來咋辦吧?總不能真看著她們自請出族啊……」
族長蕭遠堂無力地坐回椅子,揉著發痛的額角,頹然道:「還能怎麼辦?夾起尾巴做人!安安分分把喪禮參加完,然後趕緊滾回青州去!別再招惹她們!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