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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注入生機

2026-08-15 08:34:14 作者: 清泉露珠

  很快,黑壓壓一片人影便出現在了山谷入口。粗粗看去,竟有百十人之多!他們大多衣衫襤褸不少人身上還纏著滲血的骯髒布條,但那一雙雙眼睛,卻在看到堆積如山的物資和站在物資前的蕭錦璃、福伯、黃大夫時,迸發出了如同餓狼見到獵物、又似迷途旅人看到燈塔般的灼熱光芒!

  他們自動排成雖不十分整齊卻透著軍旅痕跡的隊列,在謝忠和趙猛的帶領下,快步上前。沒有喧譁,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參見大小姐!」

  「參見福管家!」

  「多謝黃大夫!」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這百十條傷痕累累的漢子,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右手握拳叩擊左胸,動作雖因傷病而有些參差不齊,但那低沉卻匯聚成一股力量的問候聲,卻震撼人心!

  蕭錦璃看著眼前這群父親留下的忠誠將士,看著他們眼中那死灰復燃般的熾熱光芒,心中亦是激盪難平。她上前一步,沒有像尋常閨秀那樣溫言軟語地安慰,而是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用清晰、冷靜、帶著軍中慣有的命令口吻揚聲道:

  「都起來!蕭家軍的漢子,膝蓋沒那麼軟!」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現場的激動情緒。將士們微微一愣,隨即下意識地依令起身,站得筆直了些,目光更加專注地看向她。

  蕭錦璃繼續道:「糧食、衣物、藥材、大夫,我都給你們帶來了!但這些東西,不會自己長腿跑進山寨!現在,我命令!」

  她手指向那堆物資:「能動彈的,兩人一組,或扛或抬,把這些東西,全部搬回山寨!受傷行動不便的,負責警戒瞭望!行動要快,手腳要利落!不得喧譁,不得遺留!聽明白沒有?」

  「明白!」百十人齊聲低吼,聲音雖壓抑,卻充滿了力量!大小姐這乾脆利落的命令,反而讓他們找回了久違的歸屬感和紀律性!

  無需再多言,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身體相對完好的漢子們兩人一組,或扛起糧袋,或抬起布匹捆,或抱起藥材箱,動作迅速卻有序。那些傷重的,則自動分散到四周高處,警惕地注視著山林動靜。

  福伯也挽起袖子,二話不說,扛起一包衣服。黃大夫則緊緊背著自己的藥箱,這裡面有他最重要的工具和急需的藥品。

  蕭錦璃一揮手:「出發!」

  於是,一支沉默卻充滿生機的隊伍,沿著那條隱秘陡峭的小徑,向著深山中的山寨迤邐而行。沉重的物資壓彎了他們的腰,汗水很快浸濕了破舊的衣衫,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疲憊,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和迫不及待。

  這一次進山,與蕭錦璃上次孤身夜探時的心境截然不同。上次是忐忑、是試探、是黑暗中尋找微光;而這一次,她是帶著實實在在的光明和希望歸來,是引領著這群瀕臨絕境的將士,走向新生。

  隊伍穿過密林,翻過山脊,終於再次抵達那處隱蔽的山谷山寨。

  當寨門打開,留守的傷兵看到這支滿載而歸的隊伍時,整個山寨瞬間沸騰了!

  「糧食!是糧食!」

  「還有布!好多布!」

  「快看!有大夫!背著藥箱呢!」

  「大小姐真的帶東西回來了!」

  

  壓抑已久的絕望和死寂被打破,歡呼聲、激動的詢問聲響成一片。人們從簡陋的窩棚里湧出來,幫著卸貨,摸著飽滿的糧袋,捧著柔軟的棉花,看著那些他們渴望已久的藥材,許多人當場就哭了出來。

  山寨里從未如此「熱鬧」過,這熱鬧,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蓬勃的生機。

  謝忠指揮著眾人將物資分門別類搬進臨時清理出來的庫房,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趙猛咧著嘴,幫著扛最重的箱子,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黃大夫一刻不停,立刻找了一處相對乾淨通風的地方,打開藥箱,開始為傷勢最重的幾名傷員檢查傷勢。

  蕭錦璃看著山寨里因物資到來而煥發出的勃勃生機,心中欣慰,對身旁的謝忠吩咐道:「忠叔,吩咐下去,今晚讓大家好好吃一頓,飯菜做得豐盛些,算是犒勞大家這段時間的堅守和辛苦。」

  謝忠聞言,臉上笑開了花,洪亮地應道:「好嘞!大小姐!弟兄們可是饞肉都快饞瘋了!我這就讓人把今天剛打的那頭野豬宰了!再燉上幾鍋熱乎乎的湯!」

  然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大小姐,您放心,主桌這邊,伙房會單獨準備幾個素菜,清爽可口。」


  蕭錦璃微微一怔,心中瞬間涌過一股暖流。祖父蕭遠山出身行伍,向來不講究這些虛禮,常說將士練武打仗,吃素哪有力氣?因此蕭家軍中對守孝食素並無硬性要求。

  但自從家中遭難,她和母親嬸嬸們便自覺茹素守禮,以表哀思。沒想到,謝忠這些粗獷的軍中漢子,竟如此心細,連這點都考慮到了。

  她看著謝忠那看似粗豪卻滿是關切的眼神,輕輕點頭,聲音柔和了些:「有勞忠叔費心。」

  「應該的,應該的!」謝忠憨厚一笑,轉身興沖沖地去安排了。

  夜幕降臨,山寨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幾大堆篝火,驅散了山中的寒氣和黑暗。臨時搭起的幾張長條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大盆的野豬肉燉得爛熟,香氣四溢;山雞蘑菇湯泛著誘人的油花;還有各種山野菜、雜糧餅子……雖然簡陋,但對餓了許久的將士們來說,已是無上美味。

  而主桌這邊,除了共享的肉湯和餅子,果然還額外多了幾碟清炒野菜、涼拌山菌和一碗青菜湯,顯然是特意為蕭錦璃準備的。

  眾人圍坐在一起,氣氛熱烈。幾個月來,這是他們第一次能安心地、吃飽飯。起初還有些拘謹,但隨著飯菜下肚,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一個胳膊上還纏著繃帶的漢子咬了一大口肉,滿足地喟嘆一聲,眼眶有些發紅:「他娘的……能吃飽飯……真他娘的幸福啊!」這話說得粗俗,卻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引來一片心有戚戚焉的附和。

  另一個年紀稍輕的士兵灌了一口熱湯,抹了把嘴,恨恨道:「等老子養好了傷,非得去京城,把王德祿那個閹狗宰了不可!給國公爺和將軍們報仇!」

  這話立刻引起了共鳴,不少人都跟著嚷嚷起來:

  「對!宰了他!」

  「扒了他的皮!」

  「要不是他,咱們怎麼會……」

  群情激憤之際,坐在旁邊正小口吃著素菜的黃大夫,聽著聽著,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他放下筷子,忍不住插了一句,聲音帶著疑惑:「王德祿?你們說的是那個監軍太監王德祿嗎?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啥?!」

  「死了?!」

  「黃大夫,你聽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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