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蕭遠堂和所有族老聽到這裡,已是面無人色,渾身發冷!他們知道,老夫人這是真的寒了心,動了真怒!若再不拿出決斷,就真的完了!
「弟妹息怒!息怒啊!」蕭遠堂再也顧不得什麼族長的體面,急聲道,「是我們無能!是我們管教不嚴!讓這等害群之馬壞了族風,寒了您的心!我們這就清理門戶!這就給您一個交代!」
他轉身,對著眾人宣布:「大家都聽到了!也看到了!蕭遠智一家,屢教不改,心懷叵測,蕭金寶辱罵長輩,敗壞族風!我以族長之名宣布,即刻將蕭遠智一房,逐出宗族!同時,驅出簫家村!永不得再回!其名譜之上剔除!」
這個懲罰,確實嚴厲!不僅是逐出族,更是直接趕出村子。
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人覺得蕭遠智一家可憐,更沒有人為他們求情。所有人都被老夫人的決絕和那可能失去的實實在在的利益嚇破了膽,紛紛出聲附和:
「族長英明!早就該這麼辦了!」
「對!趕出去!省得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都是他們自己作的!活該!」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蕭遠智一家瞬間成了全族的公敵和棄子。
老夫人冷眼看著眼前這幕鬧劇,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無盡的悲涼和疲憊。她淡淡道:「那是你們族裡自己的事,與老身無關了。」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扶著徐嬤嬤的手,語氣恢復平靜:「我們回去。」
羅氏、李氏、周氏、趙氏以及依舊手持長鞭、傲然而立的蕭錦書,立刻簇擁著老夫人,毫不猶豫地轉身。
蕭家村的紛紛擾擾,族長如何焦頭爛額,蕭遠智一家如何悽惶被逐,這些消息都絲毫不影響蕭錦璃,她也無暇關心。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繫於黑熊山深處。
在趙鏢頭及其手下鏢師的協助下,幾輛鏢車穩穩地停在了黑熊山一處極為隱蔽的山谷入口。這裡地勢險要,林木蔥鬱,若非有人引路,絕難發現。
眾人合力,將車上偽裝好的物資一一卸下。糧食、布匹、藥材、衣物、鹽鐵……林林總總堆成了幾座小山,在昏暗的林間光線下,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眾人合力,將車上偽裝好的物資一一卸下。糧食、布匹、藥材、衣物、鹽鐵……林林總總堆成了幾座小山,在昏暗的林間光線下,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趙鏢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著這堆物資,對蕭錦璃道:「大小姐,東西都在這兒了。這山路崎嶇難行,要不……老夫再帶著弟兄們幫你們送一程?總得親眼看到東西入庫才放心。」
蕭錦璃感激地笑了笑,卻堅定地搖頭拒絕:「趙外公一路辛苦,已然幫了大忙。接下來的路,就不勞煩各位了。山里自有接應的人,他們更熟悉地形,也更安全。」
她指了指前方蜿蜒陡峭、幾乎被灌木掩蓋的小徑:「這樣的路,車馬難行,反而累贅。交給他們就好。」
趙鏢頭是明白人,知道這其中涉及蕭家隱秘,不便深究,便也不再多言,抱拳道:「既如此,那老夫便就此別過。大小姐,諸位,保重!日後若有用得著威遠鏢局的地方,儘管開口!」
「一定!趙外公一路順風!」蕭錦璃鄭重回禮。
趙鏢頭不再耽擱,招呼鏢師們重新整理好空車,做出繼續前行的姿態,很快便消失在另一條出山的岔路上,偽裝成完成護送任務正常返京的模樣。
待鏢隊走遠,山谷入口處只剩下蕭錦璃、福伯、黃大夫以及那堆珍貴的物資,四周頓時安靜下來,只有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聲和偶爾的鳥鳴。
蕭錦璃深吸一口山中清冷的空氣,走到一塊空地上,雙手攏在嘴邊,運起內力,再次發出了那富有節奏的布穀鳥叫聲。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傳出老遠。
不過片刻,熟悉的回應聲便從密林深處傳來。
緊接著,便是窸窸窣窣的聲響,由遠及近,速度極快。不多時,兩道如同獵豹般矯健的身影撥開濃密的灌木,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正是早已等候在此的謝忠和趙猛。
兩人一眼就看到空地上那堆積如山的物資,尤其是那鼓鼓囊囊的糧袋和綑紮整齊的布匹藥材,眼睛瞬間就亮了!激動和喜悅幾乎要溢出眼眶!
「大小姐!福管家!你們……你們真的弄來這麼多東西!」謝忠聲音都有些發顫,快步上前,粗糙的手掌撫摸著一袋大米,仿佛摸著什麼絕世珍寶。天知道他們這些日子在山裡是怎麼熬過來的,缺衣少食,傷病纏身,每一日都是煎熬。眼前這些物資,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趙猛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他二話不說,低吼一聲,彎腰扛起一袋起碼百十來斤的大米就往肩上一甩,那沉甸甸的重量卻讓他咧開了嘴,露出雪白的牙齒,憨厚地笑道:「太好了!弟兄們終於能吃飽飯了!大小姐,福管家,黃大夫,你們在此稍候!我腳程快,這就回寨子叫人!多叫些人來搬!很快!」
說完,他也不等回應,扛著米袋,轉身就如履平地般躥進了密林,那矯健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只留下樹枝晃動的余影。
謝忠看著趙猛消失的方向,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轉身對蕭錦璃和福伯道:「讓大小姐和福管家見笑了。趙猛兄弟這是……這是高興壞了!山里實在是……太難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連忙別過頭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蕭錦璃心中亦是酸楚,溫聲道:「忠叔,不必如此。東西送到了就好。往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福伯也上前,看著謝忠那飽經風霜、比上次見面更顯憔悴的臉龐,老眼泛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謝!辛苦你們了!大小姐把路鋪好了,以後咱們裡應外合,定能讓弟兄們都過上好日子!」
黃大夫也背著他的藥箱上前,神色嚴肅而關切:「謝將軍,傷員們情況如何?快帶我去看看!藥材都帶來了,希望能幫上忙。」
看著眼前真心實意關心著他們的主子、老兄弟和新來的大夫,謝忠這個鐵打的漢子,終於忍不住虎目含淚,重重點頭:「好!好!太好了!有大小姐,有福管家,有黃大夫……咱們蕭家軍……有希望了!」
深山林密,陽光艱難地穿透枝葉,灑在這片承載著希望與重逢的空地上。遠處,已經隱約傳來了嘈雜而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歡呼聲,顯然是趙猛帶著山寨的弟兄們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