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金寶到底是個半大小子,正值叛逆要臉面的年紀。今日被祖父母和父母強押著來下跪磕頭,本就覺得在同伴面前丟盡了臉面,憋了一肚子邪火。
此刻又見那老夫人高高在上、冷言冷語,自家爺奶爹娘如同鵪鶉般任人奚落,而周圍那麼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看著,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理智瞬間被燒得乾乾淨淨!
他指著老夫人,五官扭曲,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你這個老不死的毒婦!仗著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憑什麼讓我爺我奶給你下跪?!憑什麼讓我爹我娘給你磕頭?!你個——」
「啪!!」
他後面更加惡毒的污言穢語還沒罵出口,一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緊接著便是一聲清脆震耳的鞭響,狠狠抽在了蕭金寶的胳膊上!
「嗷——!」蕭金寶猝不及防,疼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捂住瞬間鼓起一道血稜子的胳膊,又驚又怒地看向鞭子來處。
只見蕭錦書不知何時已一步跨出,手持一根烏黑油亮的馬鞭,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俏臉上寒霜籠罩,怒喝道:「蕭金寶!你找死!敢罵我祖母?!我抽爛你的嘴!」
這一鞭又快又狠,不僅打懵了蕭金寶,也驚呆了所有人!誰也沒想到蕭錦書脾氣如此火爆,說動手就動手!
蕭金寶疼得齜牙咧嘴,又被蕭錦書當眾抽了一鞭子,更是羞憤欲狂,失去理智地對著蕭錦書繼續大罵:「你個潑婦!悍婦!賠錢貨!小賤人!你敢打我?!你們一家子都是沒人要的——」
「啪!」又是一鞭子,精準地抽在他另一條胳膊上,將他未完的辱罵硬生生抽了回去!
「啊!你他媽——」
「啪!」
「賤人——」
「啪!」
「我操——」
「啪!」
蕭錦書根本不給他說完一句整話的機會!他每罵出一個骯髒的字眼,帶著呼嘯風聲的鞭子就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胳膊、後背、大腿……鞭鞭到肉,聲音清脆駭人!
蕭錦書一邊抽,一邊聲音冰冷地罵回去:「嘴賤是吧?我替你爹娘管教!」
「沒教養的東西!祖宗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還敢囂張?看來是打輕了!」
起初蕭金寶還試圖反抗和對罵,但蕭錦書的鞭子又快又刁鑽,專挑肉厚卻極疼的地方打,他根本躲不開,只能徒勞地用手臂格擋,結果手臂上又添了幾道血痕。劇烈的疼痛和蕭錦書那毫不留情的狠勁終於擊垮了他那點可憐的囂張氣焰。
不過七八鞭下去,蕭金寶就已經疼得滿地打滾,鬼哭狼嚎,再也罵不出來了,只剩下悽慘的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啊啊啊!疼死我了!」
「我錯了!姑奶奶!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爺爺!爹!娘!救命啊!她要打死我了!嗚嗚嗚……」
他哭得眼淚鼻涕橫流,在地上翻滾躲避,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剛才跳腳罵人的猖狂模樣。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直到蕭金寶開始哭爹喊娘地求饒,周圍的人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蕭遠智和王氏嚇得魂飛魄散,想撲上去護著孫子,卻又被蕭錦書那凌厲的鞭子和冰冷的目光嚇住,只能在一旁跺腳乾嚎:「別打了!大小姐饒命啊!」「金寶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族長和族老們也是目瞪口呆,他們沒想到事情會急轉直下發展到動手的地步,更沒想到蕭錦書一個姑娘家,動起手來如此兇悍利落!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勸阻。
而那些圍觀的村民,更是看得心驚肉跳,看向蕭錦書的目光里充滿了敬畏。這蕭家二小姐,可真是一點都不含糊啊!說打就打,毫不手軟!
最後還是老夫人開口叫住了蕭錦書:「書兒。」
蕭錦書腳步一頓,回頭看向祖母。
她立刻心領神會,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炸響,嚇得蕭金寶又是一個哆嗦。她揚起下巴,對著蕭金寶,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放話:「往後管好你那張破嘴!再讓我聽見一句混帳話,或是再敢在我家人面前晃悠,我見你一次,抽你一次!抽到你娘都認不出你來!不信你就試試!」
這話說得又狠又絕,配合著她手中那根烏黑髮亮的鞭子,以及地上那幾道隱約的血痕,威懾力十足。
蕭金寶此刻哪還有半分反抗之心,只會抱著頭嗚嗚痛哭,連聲說「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緩緩將目光從那個不成器的孽障身上移開,轉向了臉色青白交加、冷汗直流的族長蕭遠堂和一眾族老。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看不出多少怒氣,但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寒和失望。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遠堂族長,各位族老。」她甚至用上了敬語,卻更顯疏離,「這就是你們押著來,口口聲聲說的……『知道錯了』、『誠心道歉』?」
她目光掃過蕭遠智一家狼狽逃竄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還是說,這原本就是你們族裡希望看到的?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一門女眷,最好都死絕了,才合你們的心意?那樣,我們留下的這點東西,就理所當然都是你們的了?」
這話太過誅心,太過直接!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破了那層遮羞布!
長蕭遠堂嚇得魂飛魄散,差點當場跪下,急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弟妹!您這話可真是冤枉死我們了!絕無此心!絕無此心啊!都是蕭遠智一家混帳!是他們自己爛了心肝!與族裡其他人絕無干係!我們……我們也是被他們蒙蔽了啊!」
老夫人卻仿佛沒聽到他的辯解,目光飄向遠處,帶著一種追憶和悲涼,自顧自地緩緩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家遠山的祖父,當年就是因為在這族裡孤苦無依,待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離鄉背井,外出謀生。我公公,也沒吃過族裡的一口飯,是靠著自己一雙拳頭,在邊關掙下的前程。」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卻帶著一種沉重如山的力量:「到了遠山……他更是沒受過族裡半分恩惠。可他呢?他始終記著他父親臨終前的囑託,念著這絲血脈之情。他在京城站穩腳跟後,第一件事就是回來認祖歸宗,出錢辦學,置辦祭田,想著反哺族裡,盼著族人都能好……」
她猛地收回目光,重新盯住族長,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可現在看來,他這片好心,怕是白白浪費了!不僅不領情,反而養大了某些人的心,覺得我們好欺負,可以肆意踐踏!如今他屍骨未寒,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來欺負我們這群無依無靠的女眷了!」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陡然變得無比決絕冰冷:「遠山念宗族情誼,那是他心善,念舊。可我——!」
她重重一頓,聲音清晰無比地劃清界限:「我可不姓蕭!我與你們簫家村,可沒什麼情分好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