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又圍著地圖詳細商議了一些開路的細節和注意事項,大廳內的氣氛因開闢密道的計劃而顯得振奮務實。然而,蕭錦璃接下來的話,卻讓這振奮瞬間化作了更深的激盪。
她目光掃過謝忠和趙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心:「山寨的事情大致安排妥當,接下來,我需動身往西境去一趟。」
「什麼?大小姐您要去西境?!」
「什麼時候?我也去。」
謝忠和趙猛幾乎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擔憂。西境如今是什麼情況?龍潭虎穴都不足以形容!,西陵人虎視眈眈,當地官府態度不明,大小姐一個姑娘家孤身前往,豈不是羊入虎口?
謝忠上前一步,語氣懇切卻堅定:「大小姐,西境險惡,遠超您的想像。您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絕不能輕易涉險。打通山路固然重要,但可以交給趙猛負責。末將隨將軍在西境多年,對各處關隘、地形都還算熟悉,聯絡散落舊部也有把握。末將請求,隨您一同前往!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看著兩人焦急萬分的模樣,蕭錦璃心中溫暖。她抬手止住他們的話頭,目光清亮:「但西境,我必須去。」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謝忠和趙猛瞬間僵住的重磅消息:「而且,我們收到確切消息——錦川,他還活著。」
「哐當!」趙猛手裡原本拿著準備標記地圖的木炭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謝忠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五……五公子?!錦川少爺?!他還……還活著?!消息確切嗎?!大小姐!」
這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兩人頭暈目眩!五公子蕭錦川,是四爺蕭懷禮唯一的兒子,年紀雖小,卻機靈勇敢,是蕭家這一代男丁中頗受喜愛的一個。他們這幾個月來多方打探,得到的多是些模糊不清甚至互相矛盾的消息,早已不敢抱太大希望。此刻聽到「確切消息」和「還活著」這幾個字,怎能不激動若狂?
蕭錦璃肯定地點點頭,繼續放出更多信息來安撫和說服他們:「消息來源可靠。而且,我已經派了傲雪和迎霜前去接應了。」
「傲雪將軍和迎霜將軍?!」謝忠和趙猛再次驚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傲雪和迎霜是大小姐身邊最得力的女將,也是軍中有名的高手,她們竟然已經行動了!
這接連的好消息,如同甘霖澆灌在乾涸的土地上,讓謝忠和趙猛因為長久絕望而麻木的心,瞬間活了過來!五公子還活著!傲雪迎霜兩位將軍已經在行動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其他公子、其他弟兄,也極有可能散落在西境的某個角落,等待著救援和團聚!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趙猛激動得眼圈發紅,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將軍們肯定有後手!老天爺開眼啊!」
謝忠更是老淚縱橫,他仿佛看到了無盡的希望,緊緊抓住蕭錦璃的胳膊,聲音哽咽:「大小姐!既然五公子有消息,傲雪將軍她們也去了,那……那其他幾位公子……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是不是也……」
他不敢再說下去,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蕭錦璃理解他的心情,語氣沉穩而有力:「忠叔,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但錦川的消息是一個突破口。正因為西境情況複雜,危機四伏,我才必須親自去。一方面要確保錦川能安全接回,另一方面,也要藉此機會,儘可能尋找其他兄弟和散落弟兄的下落。這件事,別人替代不了。」
她看向謝忠,做出了決定:「忠叔你對西境熟悉,又認得許多舊部暗樁,有你同行,確實能事半功倍。既然如此,你便隨我一同前往。山寨事務和開闢密道之事,就交給趙大哥和福伯統籌。」
謝忠聞言,立刻單膝跪地,抱拳鄭重道:「末將領命!定護大小姐周全,尋回各位公子!」
趙猛雖然也很想跟去,但他也知道開闢密道事關重大,關係到山寨未來的生存和與蕭家村的秘密聯絡,同樣不可或缺。他用力點頭:「大小姐放心!謝大哥放心!山寨和開路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儘快把路打通!」
福伯也道:「老奴會全力協助趙將軍,保障山寨物資供應。」
又仔細商議了一番西行的路線、聯絡方式以及可能遇到的突發狀況應對之策後,窗外的夜色已然濃重如墨。
蕭錦璃站起身,對謝忠最後叮囑道:「忠叔,山寨這邊就交給你和趙大哥了。抓緊時間整頓,挑選人手準備開路。我回去後,會儘快將家中事務安排妥當,最多三兩日,便會傳信於你。屆時,我們在青州城西門外,通往西境官道的那個三岔路口匯合。」
謝忠鄭重點頭,胸膛挺得筆直:「大小姐放心!末將一定準備妥當,準時赴約!」
事情議定,不再耽擱。謝忠和趙猛親自護送蕭錦璃與福伯下山。四人皆是身手矯健之輩,對這條隱秘小徑也已熟悉,在漆黑的林間穿梭,如履平地,只聞細微的腳步聲和衣袂摩擦聲。
來到山腳下,遠離了山寨的範圍,四周愈發寂靜。蕭錦璃停下腳步,對謝忠和趙猛道:「就送到這裡吧,山路難行,你們也早些回去休息。」
謝忠和趙猛抱拳行禮:「大小姐、福管家一路小心!」
蕭錦璃微微頷首,隨即將兩根手指放入口中,運起內力,發出一聲清脆悠長、極具穿透力的口哨聲。
不過片刻,遠處便傳來了輕微而急促的馬蹄聲。只見蕭錦璃的愛駒「疾風」如同通曉人性的精靈般,從一片樹林的陰影中疾馳而出,而在它身後,還跟著一匹同樣神駿的棕色駿馬,正是福伯的坐騎。兩匹馬兒跑到主人身邊,親昵地打著響鼻,用腦袋蹭著蕭錦璃和福伯的手。
「走了。」蕭錦璃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躍上「疾風」的馬背。福伯也動作嫻熟地上了自己的馬。
「大小姐保重!」
「福管家保重!」
在謝忠和趙猛的低聲道別中,蕭錦璃一拉韁繩,「疾風」會意,邁開四蹄,沿著來路悄無聲息地小跑起來。福伯催馬緊隨其後。
兩騎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只剩下逐漸遠去的、幾不可聞的馬蹄聲。
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時更快。蕭錦璃歸心似箭,既要安排西行之事,也惦記著家中祖母和母親。福伯則默默跟在後面,心中盤算著接下來需要採買的物資和如何更好地配合趙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