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你即刻動身,前去貼身護衛長兄。」蕭錦璃一字一句道。
「大公子?!!!」蕭岩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聲音都變了調,「大小姐……您是說……大公子他真的……」
他一直以為大公子早已殉國,此刻驟聞喜訊,簡直如同做夢。
「是,長兄倖免於難,但身中劇毒,如今毒已解,正在靜養恢復。」蕭錦璃肯定了他的猜測,隨即語氣轉為嚴肅,「你的任務,一是保護他的安全,二是負責他與外界的消息傳遞。不過,你需謹記一點——」
她加重了語氣,目光如炬:「長兄身體尚未完全康復,經脈脆弱,需在特定環境中靜養。沒有忘憂先生的明確許可,絕不能讓大公子離開那處地方,更不可因任何事務讓他勞心費力,以致前功盡棄!你可能做到?」
蕭岩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聽出蕭錦璃話語中的凝重與囑託。他立刻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無比的忠誠與決心:
「大小姐放心!蕭岩以性命起誓,必當竭盡全力護衛大公子周全!一切以大公子身體康健為重,未得允許,絕不讓大公子涉險半步!人在,大公子在!」
「好!」蕭錦璃起身,親手將他扶起,「稍後我會將具體地點、路線與聯絡方式告知你。你準備一下,明日一早便出發。」
「是!」蕭岩激動地應下,能去護衛死裡逃生的大公子,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榮耀與責任。
蕭岩領命退下後,蕭錦璃啜飲了一口已經微溫的茶水,目光轉向五弟蕭錦川,問起了她最關心的另一件事:「小五,姜家派來的那幾位鑄劍師傅,如今情況如何?新打造的兵器,可還合用?」
提起這個,蕭錦川黝黑的臉上頓時容光煥發,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嗓門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分:「長姐!說到這個,我可真是要好好夸一夸!長風兄弟帶來的那幾位老師傅,簡直是神了!他們帶來的不僅是手藝,更是我們從未見識過的鍛造法門!」
他比劃著名手勢,力求描述得清楚:「以前咱們寨子裡的鐵匠,打出來的刀劍也算鋒利,但跟老師傅們指點後打造出來的,根本沒法比!」
「現在出的新刀,不說吹毛斷髮,但尋常鐵甲,用力一劈就能砍出深深的豁口!而且韌性極好,不易崩口卷刃!」
他越說越起勁:「最難得的是,老師傅們不只是自己動手,更把許多關鍵的錘鍊技巧、淬火火候的把握,都毫無保留地教給了咱們寨子裡原來的鐵匠。」
「現在整個鍛造流程都改進了,效率比以前快了三成不止!韓老將軍現在整天泡在鍛造坊那邊,跟著老師傅們討教,忙得不亦樂乎,人都精神多了,直說是得了寶貝!」
蕭錦璃聽著,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兵器乃軍之膽,裝備精良一分,戰場上便多一分勝算,少流許多血。姜家這份情誼,確實雪中送炭。
她鄭重叮囑:「如此甚好。對那些老師傅,務必以師禮相待,生活起居要安排妥帖,不可有絲毫怠慢。他們肯傾囊相授,是我蕭家軍之大幸。」
蕭錦川拍著胸脯保證:「長姐放心!這事我親自盯著呢!幾位老師傅的住處是最安靜舒適的,每日飲食也是最好的,還專門派了伶俐的小子照料。他們對咱們這邊也挺滿意,說咱們的人肯學,材料也足,干起活來有勁頭!」
正事談得差不多,蕭錦璃放下茶杯,起身道:「走,帶我去看看女兵營那邊的情況。許久未見迎霜了。」
「好嘞!我帶路!」蕭錦毅立刻跳起來,搶在五哥前面,主動充當嚮導。
一行人走出主廳,沿著開闢出的山道向山寨深處走去。蕭錦毅走在蕭錦璃身側,小嘴叭叭地就沒停過,興致勃勃地介紹著這兩年黑風嶺的變化。
他指向側面一片陡峭的山壁,「長姐你看那邊,我們剛來時,這裡只有些小山洞,勉強藏身。後來人手多了,我們就琢磨著把山洞往大了挖,往深了鑿。」
「嘿,你猜怎麼著?這山體裡面好多地方都是空的,或者石頭比較鬆軟好挖!現在我們有好幾個能容納上千人的大洞了,稍小點的也能住幾百號人!」
「住在裡面,冬天暖和夏天涼快,還隱蔽安全,比搭帳篷強多了!弟兄們閒時就輪流去挖洞擴建,現在好多山洞都連起來了,跟個地下城堡似的!」
蕭錦璃順著他的指向望去,只見山壁上確實有許多或天然或人工開鑿的洞口,有的還有簡易的木門遮擋,隱約能看到裡面透出的火光和人影。
這種因地制宜的做法,確實巧妙,既能解決駐軍住宿問題,又能藉助複雜地形增強防禦。
蕭錦毅繼續道:「現在外面世道太亂,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又到處鬧災荒兵禍,好多活不下去的百姓拖家帶口往山里逃。我們遇到老實本分、身強力壯的,考察過後就收留下來。」
「在這裡,只要肯出力,就能吃飽穿暖,有屋子住,還有本事學,比在外面朝不保夕強多了!所以來投奔的人越來越多,五哥審得可嚴了,就怕混進探子。」
蕭錦川在一旁補充道:「人口多了,管理更要精細。我們現在是按營分配山洞,輪流訓練、值守、墾荒、做工,井然有序。糧草囤積也挖了不少隱秘的地窖,夠支撐很久。」
說話間,幾人穿過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來到了另一處背靠山崖、用木柵欄簡單圍出的區域。尚未走近,便聽到裡面傳來整齊的呼喝聲、兵器碰撞聲以及女子清脆的口令聲。
這裡,便是黑風嶺女兵營的訓練場。
場地內,約莫數百名女子正在分組訓練。有的列成方陣,手持木製長槍,隨著口令一絲不苟地練習刺、挑、格擋,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專注。
有的則在練習刀盾配合,嬌叱聲聲,盾牌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更遠處,還有一隊女兵在練習弓弩,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靶心上已密布箭痕。
雖然裝備尚顯簡陋,大多穿著改小了的男式舊軍服或粗布衣裳,但那股子認真拼搏的勁頭,以及訓練中展現出的紀律性與基本技巧,已然令人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