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調玉門關主力北上,調動東境邊防軍,麗貴妃掌管後宮,放任東越皇子長久逗留京城。
蕭錦璃與楚雲墨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無需言語,彼此眼中皆是一片瞭然與決斷。楚雲墨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那眼神仿佛在說:時機雖險,卻也可能是破局之始。
京城已然引狼入室,皇帝昏聵至此,不惜自毀長城。這亂局,比他們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徹底。
再潛伏,再等待,恐怕等來的不是時機,而是國門洞開、山河破碎的絕境。既然時局已不容許他們再悄然積蓄力量,那便……順勢而為,在這亂世中,爭一線生機,謀一方天地!
蕭錦璃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絲無奈,抱拳道:「睿王殿下,聖旨既下,臣等自當遵命,北上截擊榮王叛軍,以安社稷。」
睿王聞言,緊繃的神色稍緩,連忙道:「蕭將軍深明大義!父皇也是迫不得已。」
蕭錦璃話鋒一轉,語氣鄭重,「不過,殿下也知道,如今玉門關外,西陵、北狄聯軍虎視眈眈,雖暫未大舉來攻,但其心難測,我軍主力一旦北上,關防必然空虛。」
「為防萬一,臣需與李副將等諸將仔細商議,重新部署防務,做好萬全安排,方可放心離開。否則,若因倉促調離導致邊關有失,臣等萬死難辭其咎!」
睿王雖知邊關危險,此刻見蕭錦璃肯接旨,已是鬆了口氣,至於如何安排防務,那是邊將的專業,他自然不會過多干涉,連忙點頭:「蕭將軍思慮周全,理應如此。那本王便先不打擾諸位將軍議事了。」
「李副將,煩請安排人引殿下及隨行諸位去驛館休息,一應所需,務必妥善。」蕭錦璃對李崇山道。
「末將領命。」李崇山喚來親兵,引著睿王及其隨從離開了議事廳。
廳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界。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王將軍也是連連搖頭,憂心忡忡:「李將軍所言極是。只怕將軍這邊剛帶兵離開,那邊敵營戰鼓就要擂響了!到那時,關內空虛,如何抵擋?」
另一位姓趙的校尉也急道:「將軍,難道真就這麼走了?這豈不是將兄弟們和關城百姓往火坑裡推?」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焦慮萬分。他們都是戍邊多年的老將,深知邊境安危關乎國本,豈能如此兒戲?
蕭錦璃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議論。目光沉靜地掃過那代表著敵我雙方的標識,緩緩道:「聖旨已下,不得不從。」
她看向眾將:「此番回京,並非全軍開拔。玉門關必須留下足以禦敵的兵力與得力的將領。」
她的目光轉向蕭錦書,少女立刻站直了身體,小臉繃緊。「錦書留下。」
蕭錦璃的話讓蕭錦書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擔憂地看向長姐。
「我意,在軍中為你正式掛職,如此,你便可名正言順地留在關內,參與軍務。你隨我學習軍務時日不短也頗有長進。你是我蕭家女兒,留在關內,一則可繼續學習,二則……關鍵時刻,『蕭』字旗猶在,或可迷惑敵軍,令其不敢妄斷我是否真已遠離。」
這既是磨鍊,也是一種策略。蕭錦書的存在,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蕭家軍並未完全撤離。
蕭錦書眼睛驟然亮起,不是因為掛職的虛榮,而是感受到了長姐沉甸甸的信任與託付。她用力點頭,聲音堅定:「長姐,錦書明白!我一定好好學,好好做,絕不給蕭家丟臉,絕不給各位將軍添亂!」
蕭錦璃欣慰地點點頭,又看向李崇山等人:「此外,軍中尚有幾位原蕭家軍舊部出身的將領,如我祖父的副將楊宏,他們熟悉西陵戰法,了解烏木扎用兵習慣,更對『蕭』字旗有深厚感情。我意,將他們擢升一級,委以要職,協助李將軍統御各部,專司應對西陵方向防務。」
李崇山聞言,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這確實是眼下最可行的辦法。有蕭錦書這個蕭家代表留在關上穩定軍心,再有熟悉西陵的舊部將領協助指揮,至少在西陵方向,不至於因蕭錦璃的離開而立刻崩盤。至於北狄只能依靠現有兵力,依託關牆死守了。
「蕭將軍思慮周詳,末將心裡便踏實不少!」李崇山率先表態。
「末將等亦無異議!」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眼下,這已是最不壞的選擇。
蕭錦璃看向他,「王將軍,此番北上阻截榮王,你率精銳,隨我同行。」
王將軍立刻抱拳:「末將領命!」
人事初步議定,蕭錦璃心中稍安。她看向侍立一旁的迎春:「去請楊叔過來。」
「是!」迎春領命,身影一閃便出了議事廳。
不多時,一身普通老兵打扮,卻掩不住精悍之氣的楊宏快步走入廳中。他目光掃過廳內眾人,最後落在蕭錦璃身上,抱拳沉聲道:「大小姐。」
蕭錦璃示意他近前,壓低聲音,語氣鄭重:「楊叔,聖旨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我需奉旨北上,關內防務,尤其是錦書和應對西陵的重任,就要多倚仗您和李將軍了。」
楊宏面色一肅,眼中精光閃動:「大小姐放心!老國公和將軍們的血脈,老朽豁出命去也會護住!二小姐在這裡,就是咱們蕭家軍的魂還在!西陵那些崽子,想趁您不在撿便宜,也得問問咱們這些老兄弟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蕭錦璃心中暖流涌動,用力拍了拍楊宏結實的手臂:「有楊叔在,我安心。錦書年輕,經驗尚淺,還需您和李將軍時時提點,嚴加管教。」
「大小姐放心,末將曉得輕重!」楊宏重重點頭。
議事廳內的人潮散去,王將軍雷厲風行地去清點隨行兵馬、籌備糧草器械;李崇山與楊宏等人則面色凝重地開始規劃關防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