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東西!」李崇山氣得鬍子直翹,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楊宏也是面色陰沉,但他更擔心的是軍心士氣被這些辱罵影響。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起,壓過了關外的喧囂與己方的騷動:
「李將軍,楊叔!讓我出城!迎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蕭錦書上前一步,銀甲在晨曦中泛著冷光,她仰著臉,眼神灼灼,沒有半分怯懦,只有屬於蕭家血脈的驕傲與決絕。
「二小姐,不可!」李崇山立刻反對,「城外兇險,烏木扎驍勇,你千金之軀,豈可輕易涉險?」
楊宏也連忙勸阻:「是啊,二小姐,守城為重。烏木扎這是激將法,切不可中計!」
蕭錦書卻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掃過關外囂張的烏木扎,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了附近一段城牆:
「李將軍,楊叔,還有各位將士!西陵蠻子辱我大乾,辱我蕭家,更辱我長姐!我蕭錦書,雖是女子,但我身上流著蕭家的血!蕭家的旗幟在這裡,蕭家的人就在這裡!不是只有我長姐才能讓西陵人膽寒!」
她拔出佩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今天,我就要讓烏木扎,讓所有西陵人知道,蕭家,沒有孬種!蕭家的每一個人,無論男女,都是他們西陵鐵騎面前,不可逾越的山,不可戰勝的魂!」
她轉身,對著李崇山和楊宏,鄭重抱拳:「請將軍准許我出城迎敵!我願為先鋒,挫敵銳氣,揚我軍威!」
少女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與信念,瞬間點燃了周圍守軍心中的熱血。許多老兵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和手中的佩劍,仿佛看到了蕭家將魂的傳承。
李崇山與楊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動與權衡。讓蕭錦書出戰,風險極大。
但此刻,面對烏木扎的羞辱和敵軍的絕對優勢,一味死守,士氣必然受挫。若蕭錦書能打出氣勢,哪怕只是稍挫敵鋒,對守軍士氣的提升將是巨大的。
「好!」李崇山猛地一咬牙,沉聲道,「二小姐既有此膽魄,末將便准你出戰!但你必須答應,不可孤軍深入,以保全自身為要!」
「末將附議!」 楊宏也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二小姐,老夫與你同去!迎霜、傲雪!」
「在!」 迎霜、傲雪立刻上前,她們早已全副武裝,眼神銳利。
「你二人貼身護衛二小姐,寸步不離!寒冬,你隨護好二小姐!」楊宏快速吩咐,又對李崇山道。
「李將軍,你依、重點防範北狄。守城指揮,暫由趙校尉接管。老夫帶一隊人馬,與二小姐一同出城,護衛側翼!」
「楊叔……」 蕭錦書看向楊宏。
楊宏拍了拍她的肩甲,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二小姐,放心去戰!讓西陵崽子們瞧瞧,咱們蕭家,代代都有英雄出!」
很快,玉門關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一道縫隙。蕭錦書一馬當先,率先衝出!迎霜、傲雪一左一右,如同她的羽翼,寒冬緊隨其後。楊宏率領五百精銳騎兵,迅速湧出,在關前列成衝鋒陣型。
關外,烏木扎正罵得興起,忽見關門打開,先是一愣,待看清當先衝出的竟是一員身形明顯嬌小、卻氣勢昂揚的銀甲小將,以及那面依舊挺立的「蕭」字旗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烏木扎獰笑,「還真有不怕死的?!管你是真是假,先拿你祭旗!兒郎們,給我沖!碾碎他們!」
西陵前鋒騎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開始加速衝鋒。
蕭錦書望著對面洶湧而來的黑色鐵流,深吸一口氣,壓下初次臨陣的悸動,長槍前指,清叱一聲:
「蕭家軍——!隨我——沖!」
「殺——!」身後,楊宏與五百騎兵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蕭錦書一馬當先,銀甲在初升的日光和飛濺的血光中格外醒目。她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雖不及蕭錦璃那般老辣刁鑽,卻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悍勇與蕭家槍法的根基章法,竟也將迎面衝來的兩名西陵騎兵挑落馬下。溫熱的鮮血濺到面甲上,眼中戰意更熾。
「二小姐,穩守中路,不可冒進!」迎霜的聲音在左側響起,手中雙刀舞成一團銀光,將側面刺來的幾柄彎刀盡數格開,順勢削斷了一匹戰馬的前蹄。
傲雪在右側,劍走輕靈,專攻敵人要害,配合默契。寒冬則如同鬼魅般遊走在蕭錦書馬後,專門解決那些試圖從背後偷襲的落單西陵兵。
三人形成一個堅固的三角,將蕭錦書牢牢護在中央,既給了她衝鋒陷陣的空間,又確保了她不會陷入致命重圍。
蕭錦書知道這是長姐和楊叔的安排,心中感激,卻也憋著一股勁,不想僅僅被保護。她想起長姐曾說,戰場之上,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她目光鎖定前方一個西陵百夫長,催動戰馬,長槍再度疾刺!
那百夫長見她年紀小,又是女子,存了輕視之心,獰笑著揮刀格擋。卻不料蕭錦書這一槍看似直來直去,臨近時卻手腕一抖,槍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刀鋒,精準地刺入其鎧甲縫隙!百夫長慘叫一聲,墜馬身亡。
「好!」身後傳來楊宏一聲短促的喝彩。他率領的騎兵雖少,卻個個是經歷過西境血火的老兵,憋了許久的仇恨與屈辱在此刻徹底爆發。
他們結陣衝鋒,悍不畏死,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竟將西陵前鋒的陣型撕開了一道口子。楊宏自己更是狀若瘋虎,手中大刀揮舞,每一刀都帶著刻骨的恨意——為戰死的老國公,為殉國的將軍們,為那些埋骨邊關的弟兄!他鬚髮戟張,怒吼連連,所過之處,西陵兵人仰馬翻。
然而,西陵軍畢竟人數占優,最初的混亂過後,在烏木扎的怒吼督戰下,開始重新組織,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這支大膽出關的大乾騎兵淹沒。
壓力驟增,蕭錦書周圍的廝殺更加慘烈,迎霜和傲雪的呼吸也開始粗重,寒冬身上也多了幾道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