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璃帶著迎春快馬加鞭趕到城外時,遠遠便望見官道旁的空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舅舅和舅母,旁邊站著姑母蕭靜嫻和賢王姑父,還有孫家夫婦,正與羅明遠交談。再往後幾步,竟是崔振武將軍,正翹首望向官道遠方,眼中滿是期待。
她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迎春連忙接過韁繩,跟在身後。
人群中,崔振武將軍一眼就看到了她,大步上前就要行禮。蕭錦璃連忙快走幾步,一把扶住他的手臂,笑道:「崔將軍,現在還沒正式登基呢,您這是做什麼?今天我就是來接家人的晚輩,您要行禮,等登基大典上再行不遲。」
崔振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是老夫心急了。」
蕭錦璃走到眾人跟前,看向蕭靜嫻問道:「姑母,你們來多久了?路上可熱?」
蕭靜嫻拉著她的手,笑道:「我們也剛來一會兒。我們來的時候,你舅舅舅母早到了。」
羅大夫人接過話頭,眼中帶著笑意和關切:「可不是嘛!你外祖父外祖母、你表哥表姐,還有我那小外孫,都在隊伍里呢。你表姐帶著孩子,我們哪放心得下?索性早點來等著,親眼看著他們才踏實。」
孫夫人也趕緊湊上來,語氣里滿是思念和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嗔怪:「就是就是!我家那兩個皮猴兒,也不知道還認不認識我這個老婆子。這麼久沒見,我都想他們想得睡不著覺!還有妙儀那丫頭,留封信就跑得沒影了,看回來我不收拾她!」
她嘴上說著收拾,眼眶卻已經泛紅。蕭錦璃心中瞭然,孫妙儀當初為等蕭錦珩,留書出走,孫夫人這是又氣又心疼。
「孫伯母放心,妙儀姐姐好著呢。」蕭錦璃安慰道。
孫夫人連連點頭:「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眾人正說著話,忽然有人喊道:「來了來了!官道上有車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遠方。果然,官道盡頭,一隊馬車緩緩駛來,車馬粼粼,煙塵微微揚起。隊伍前方,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年輕男子格外醒目。
那人遠遠望見城門口聚集的人群,忽然雙腿一夾馬腹,策馬狂奔而來。待離得近了,眾人終於看清——正是賢王世子慕容澈!
「父王!母妃!」慕容澈放聲高喊,聲音里滿是激動和喜悅。他策馬衝到近前,翻身下馬,幾乎是撲著跑到賢王夫婦面前,「孩兒回來了!」
賢王眼眶微熱,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卻說不出話來。蕭靜嫻一把抱住兒子,眼淚簌簌而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黑了,可精神了!」
慕容澈嘿嘿笑著,目光又看向蕭錦璃,抱拳行禮:「表姐!我回來了!」
蕭錦璃看著這個表弟,笑道:「好樣的,回來就好。」
與此同時,車隊也漸漸駛近。馬車裡的人們早已按捺不住,紛紛掀開車簾,探出頭來張望。
最前面那輛馬車的車簾被一隻蒼老的手掀開,露出一張慈祥而激動的臉,正是蕭錦璃的外祖母,羅老夫人。她身旁,外祖父羅老爺子也探出頭來,老兩口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
「外祖父!外祖母!」蕭錦璃沖了上去,聲音都變了調。
緊接著,後面的馬車裡也紛紛下來人。蕭錦璃的表姐羅知微抱著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地踩著車凳下來。那孩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
這時一個年輕男子已經沖了過去——正是先前在羅明遠身後的那人,羅知微的夫婿。他一把握住妻子的手,又低頭看著那孩子,聲音發顫:「知微……這是……這是咱們的孩子?」
羅知微含淚點頭,將孩子往前遞了遞:「這是你爹,快叫爹爹。」
那孩子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咧嘴笑了。
後面的馬車裡,孫家的兩個孩子也跳了下來。那男孩虎頭虎腦,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兩人一下車就四處張望,看到孫夫人,立刻像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
「祖母!祖母!」
孫夫人一把抱住兩個孩子,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嘴裡不住地說:「乖孫,乖孫,想死祖母了……讓祖母看看,瘦了沒有?高了,都高了!」
孫永章站在一旁,雖未上前,卻也不住地抹眼角。
崔家的馬車裡,崔夫人被兒媳扶著下來,看到崔振武,老兩口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幾個孫輩的孩子們圍上去,嘰嘰喳喳地喊著「祖父」,崔振武一一摸過他們的頭,眼眶通紅。
隊伍最後,是蕭家的馬車。老夫人被羅氏和幾位嬸嬸扶著,緩緩下車。她雖年邁,但精神矍鑠,目光在人群中一掃,便看到了蕭錦璃。
「祖母!」蕭錦璃快步上前,扶住老夫人的手臂。
老夫人看著她,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好孩子,祖母為你驕傲。」
羅氏也走了過來,母女倆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蕭錦珍、蕭錦璦兩個妹妹也圍了過來,熱鬧非凡。
蕭錦璃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與安定。她拼盡全力守護的,不就是這些嗎?不就是讓這些至親至愛的人,能平安地、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笑著,說著,團聚著嗎?
眾人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一道身影穿過人群,來到蕭錦璃面前。正是護國公府的管家福伯。
「大小姐!」福伯躬身行禮後,低聲匯報導。
「此番趙猛趙將軍派了五百精銳一路護送,確保老夫人和諸位夫人小姐們的安全。他自己帶著大部隊在後頭晚些時候就能到。青州那邊也留了部分人手給魏知州,協助地方防務。」
蕭錦璃點點頭,心中對趙猛的細緻安排頗為滿意。青州是根基,不可輕棄;而京城這邊,也正需人手。她略一思索,對福伯道:「知道了,做得很好。等趙猛到了,讓他先帶人暫駐京郊大營,具體安置等我後續吩咐。」
「是,老奴記下了。」福伯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