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一邊給老夫人布菜,一邊喜氣洋洋地宣布:「錦珩成親的日子看好了,慧明大師給算的,八月初二,是個上上吉日!」
話音剛落,滿桌人都歡呼起來。
蕭錦毅第一個起鬨:「大哥,八月初二!你可要當新郎官了!」
蕭錦璋也跟著起鬨:「大哥,緊不緊張?激不激動?」
蕭錦珩被幾個弟弟鬧得臉都紅了。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羅氏又看向蕭錦璃,關切地問:「璃兒,你們成親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還缺什麼不?」
蕭錦璃笑著搖頭:「娘,什麼都不缺。禮部都準備好了,您就放心吧。您只管好好操辦長兄的婚事就行。」
羅氏點點頭,卻還是有些感慨:「你說你,成親都不從家裡出嫁,我這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老夫人聞言,放下筷子,拉溫聲道:「老大媳婦,璃兒是女帝,在宮裡成親是對的。這是規矩,也是體統。你要是有心,就多給她添點陪嫁。」
羅氏連忙點頭:「母親說得是,是我想岔了。」
蕭錦璃握住母親的手,輕聲道:「娘,不管我在哪兒成親,我都是您的女兒。」
羅氏眼眶微紅,用力點點頭。
飯後,蕭錦璃帶著趙嬤嬤回宮。春桃幾個丫頭雖然能幹,但畢竟年輕,有些事還是需要趙嬤嬤掌眼。更何況,青姨也進宮了,和趙嬤嬤年紀相仿,兩人正好作伴說說話。
蕭錦璃她們走後不久,趙雄就來了。
他推著一輛輪椅,走進蕭懷禮的院子,沖趙氏道:「閨女,看看爹給你們帶了什麼?」
趙氏迎出來一看,眼睛亮了:「爹,這是……」
趙雄得意地拍拍輪椅:「我讓人連夜趕製的。以後你男人坐這個,你想推他去哪兒就去哪兒,方便!」
蕭懷禮坐在輪椅上,試著動了動,笑道:「岳父大人有心了。」
趙雄擺擺手:「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趙氏推著輪椅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高興得合不攏嘴。這樣她推著夫君出門也方便得多。
轉眼間,到了六月二十八。
這一天,是大周帝後大婚的日子。
天還沒亮,承明殿就忙碌起來。宮女們進進出出,捧著禮服、首飾、胭脂水粉,忙而不亂。
蕭錦璃被春桃幾人從床上扶起來,沐浴更衣,梳妝打扮。趙嬤嬤在一旁指揮,青姨也來幫忙,一屋子人忙得腳不沾地。
一層層的禮服往身上套,蕭錦璃被折騰得頭暈眼花,忍不住道:「好了沒?我感覺比打仗還累。」
趙嬤嬤瞪她一眼:「小姐,這可是您的大婚,一輩子就一次,馬虎不得!」
蕭錦璃只得乖乖配合。
足足忙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收拾妥當。
蕭錦璃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恍惚間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鏡中人頭戴皇冠,身著大紅喜服,眉眼沉靜,唇角含笑。這還是她嗎?
春桃在一旁驚嘆:「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夏荷也道:「比平時好看多了!」
蕭錦璃忍不住笑了:「平時就不好看了?」
幾人連忙道:「平時也好看!今天更好看!」
辰時正,吉時已到。
承明殿門大開,蕭錦璃在宮女們的簇擁下,緩步走出。
殿外,楚雲墨已等候多時。
他今日也換上了一身大紅禮服,金線繡著祥雲和龍紋,襯得他面如冠玉,氣度非凡。看到蕭錦璃出來,他的目光定在她身上,眼中滿是驚艷和溫柔。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禮儀官高聲唱禮,兩人並肩而行,往太極殿而去。
太極殿前,早已站滿了人。
蕭家所有人都在,老夫人眼眶泛紅,卻笑得合不攏嘴。羅氏站在她身邊,手裡攥著帕子,不停地抹淚。蕭錦珩幾兄弟一字排開,個個精神抖擻。蕭錦書、蕭錦珍、蕭錦玥、蕭錦璦幾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羅家一家和賢王一家也都來了。
姜家更是一家老小都來了,姜老爺子姜桓,姜伯淵、姜伯文兄弟,姜夫人周氏,還有姜家幾個小輩都在。
慧明大師和顧清風老爺子也來了。慧明大師手持念珠,面帶慈悲的微笑。顧清風則背著手,大搖大擺地站著,看到蕭錦璃和楚雲墨走來,咧嘴一笑:「好!般配!」
蕭錦璃和楚雲墨拾級而上,來到太極殿前。
禮儀官高聲唱道:「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天地行禮。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老夫人和羅氏的方向行禮。老夫人站起身,連連點頭,淚水奪眶而出。羅氏更是哭得不能自已,被蕭靜嫻扶著。
「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深深一拜。
抬起頭,四目相對。
楚雲墨看著眼前這個身穿大紅禮服、頭戴鳳冠的女子,眼中滿是柔情。他想起這些年,他們一起走過的路,一起經歷的生死,一起守護的人和事。
終於,他們走到了這一天。
「禮成——送入洞房——」
禮儀官的聲音悠長而莊嚴。
蕭錦璃和楚雲墨並肩而立,身後是漫天的霞光,身前是滿朝的賀喜。
這一天,大周帝後大婚。
這一天,他們終於,名正言順地,站在了彼此身邊。
承明殿內,紅燭高照,喜氣盈門。
蕭錦璃和楚雲墨並肩而坐,面前擺著一對精緻的合衾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美酒,酒香氤氳,與殿內淡淡的檀香混在一起。
禮儀官恭聲道:「請陛下與皇夫飲合衾酒——」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端起酒杯,手臂相交,緩緩飲下。
酒液入喉,微醺而暖。
春桃、夏荷幾個丫頭上前,伺候蕭錦璃換下繁重的禮服,穿上了一身輕便的大紅常服。髮髻也重新梳過,卸下那頂沉重的皇冠,換上一支簡單的赤金鳳釵,整個人頓時清爽了許多。
楚雲墨也換了一身同色系的常服,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很。
「走吧,」蕭錦璃拉起他的手,「宴會該開始了。」
太極殿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蕭錦璃和楚雲墨並肩步入殿內,群臣連忙起身行禮。蕭錦璃擺擺手,笑道:「今日是朕大婚之日,諸位不必拘禮,盡興便好。」
眾人應聲落座,宴會正式開始。
蕭錦璃和楚雲墨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