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外面傳來通報聲:「姜家來人了!」
蕭錦璃起身迎出去。姜夫人周氏帶著姜家等人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顧老爺子和慧明大師。
顧老爺子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難得收拾得利利索索,就是走路還是大搖大擺的。慧明大師依舊是一襲僧袍,手持念珠,面帶微笑。
蕭錦璃迎上去,笑道:「師父,慧明大師,你們來了。」
顧老爺子擺擺手:「這麼大的喜事,能不來嗎?」
慧明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恭喜蕭府。」
蕭錦璃連忙引著他們往裡走。
前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朝中大臣、各家夫人,濟濟一堂。婦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時不時爆出一陣笑聲。
有人看到慧明大師進來,低聲驚呼:「慧明大師也來了?這位大師可是難得露面的!」
「可不是嘛,聽說他輕易不出山。今天能來,這新人是有大造化的。」
「蕭家如今可是如日中天,連大師都來捧場,這排面……」
議論聲此起彼伏,都是艷羨的口氣。
顧老爺子不愛跟那些夫人坐在一起,拉著慧明大師到院子裡透氣。他看著滿院的紅綢,嘖嘖道:「老禿驢,你說這蕭家,這幾年可真是翻天覆地啊。」
慧明大師微笑不語。
顧老爺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當年那場禍事,誰能想到還有今天?蕭家這幾個孩子,個個都是好樣的。」
慧明大師這才開口:「種善因,得善果。這是他們應得的。」
顧老爺子點點頭,難得沒有抬槓。
而此時,接親的隊伍正浩浩蕩蕩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蕭錦珩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大紅喜袍,襯得他面如冠玉,英氣勃勃。他身後,蕭錦琦、蕭錦璋、蕭錦川、蕭錦毅、蕭錦顥幾個兄弟一字排開,個個精神抖擻。慕容澈也擠在裡面,騎著馬,昂首挺胸,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路邊看熱鬧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哎喲,蕭家大公子成親,這排面!」
「新娘子是孫家的姑娘,等了好幾年,總算嫁了。」
「可不是嘛,蕭家這些年不容易,如今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而孫府這邊也是天還沒亮,府就已經燈火通明。
丫鬟們端著熱水、帕子、胭脂水粉,進進出出,腳步輕快卻不敢出聲。孫妙儀坐在銅鏡前,一頭青絲披散在肩上,喜娘正在給她開臉。
「姑娘皮膚真好,白白淨淨的,都不用怎麼收拾。」喜娘嘴裡夸著,手裡紅線翻飛,絞去臉上細微的絨毛。
孫妙儀輕輕「嘶」了一聲,惹得旁邊的孫夫人心疼道:「輕點輕點。」
喜娘笑道:「夫人放心,老婆子做了幾十年喜娘,有分寸。」
開完臉,就是梳頭。全福夫人是孫家一位族親,丈夫子女俱全,公認的有福之人。她拿著梳子,一邊梳一邊唱: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底,多子又多壽……」
孫妙儀聽著,心裡又甜又酸。甜的是終於要嫁給等了好幾年的人,酸的是要離開這個從小長大的家。
梳好頭,戴上鳳冠。鳳冠是赤金打底,點翠裝飾,正中間一顆拇指大的紅寶石,垂下的珠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華貴卻不張揚。孫夫人看著女兒戴上鳳冠,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接著是穿嫁衣。大紅的嫁衣上繡著金線鳳凰,層層疊疊,鋪了滿床。兩個丫鬟幫著,一件一件往身上穿,最後系上腰帶,掛上玉佩。孫妙儀站起身,銅鏡里的人影模糊卻艷麗,她自己都看愣了。
孫夫人走過來,替她理了理衣領,又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玉鐲子,套在她手腕上。
「這是你外祖母給我的,我戴了二十多年。如今給你。」
孫妙儀眼眶一熱,握住母親的手:「娘……」
孫夫人拍拍她的手,笑道:「別哭,一會兒妝該花了。」
孫妙儀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外面傳來腳步聲,孫允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妙儀,好了沒有?接親的快到了!」
孫夫人應了一聲,又囑咐了幾句,這才扶著女兒坐下,自己出去張羅。
屋裡安靜下來,孫妙儀坐在床邊,手心微微出汗。
孫妙儀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等了好一會兒,外面終於傳來喧鬧聲。
丫鬟翠兒跑進來,氣喘吁吁,滿臉喜色:「姑娘!接親的來了!姑爺騎在高頭大馬上,可威風了!」
孫妙儀的心跳猛地快了幾拍。
孫府大門外,鞭炮聲噼里啪啦響起來。蕭錦珩翻身下馬,一身大紅喜袍,襯得他英氣勃勃。身後跟著蕭錦琦、蕭錦璋、蕭錦川、蕭錦毅、蕭錦顥幾個兄弟,還有慕容澈,個個精神抖擻。
孫永章帶著家人在門口迎著,笑著把人往裡請。
接親的隊伍一路往裡走,到了後院,一道院門關得緊緊的。門後面,是孫妙儀的閨房。
蕭錦珩上前敲門,裡面立刻傳來孫妙儀哥哥孫允禮的聲音:「外面是誰?所來何事?」
蕭錦珩朗聲道:「我乃蕭氏錦珩,奉父母之命,依六禮之制,迎娶賢妻,以成嘉禮。」
門後一陣竊笑。孫允禮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想接我妹妹,可得先過我們這關。」
蕭錦珩笑道:「請出題。」
門後安靜了一瞬,孫允禮的聲音又響起:「第一關,先賦詩一首,要應景,要喜慶,還不能俗。」
蕭錦珩想了想,吟道:「紅妝待嫁倚門扉,簫鼓聲中迎鳳歸。從此同心結連理,白頭偕老不相離。」
裡面窸窸窣窣一陣,幾個族親兄弟互相看看,都點了點頭。孫允禮又道:「詩不錯。第二關,我家妹子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可有什麼話要對她說?」
這個問題一出,外面幾個兄弟都安靜了,門裡也安靜了。
蕭錦珩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清晰:「妙儀,往後餘生,我絕不負你。」
門裡門外,都安靜了一瞬。
翠兒在門後捂著嘴,眼眶都紅了。孫允禮清了清嗓子,聲音也有點發啞:「行了行了,第三關,對詩。我出上聯,你對下聯。」
「請。」
「紅燭映紅妝,紅紅火火。」
蕭錦珩略一思索,道:「喜人逢喜事,喜喜歡歡。」
「好!」門裡傳來叫好聲。孫允禮笑道:「行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