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澤腦子裡「嗡」的一聲。
給二姑娘說親？給錦書說親？！
他臉色變了變，小廝還在絮叨：「還有給三姑娘、四姑娘說親的，咱們府上如今可是炙手可熱，誰不想攀上這門親……」
姜雲澤後面的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快步往蕭懷禮院子走，換藥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蕭懷禮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奇怪道：「雲澤，你今天怎麼了？著急忙慌的。」
姜雲澤勉強笑道：「沒事，蕭四叔。就是……家裡有點事。」
蕭懷禮將信將疑，也沒多問。
換完藥，姜雲澤提著藥箱就走，腳步快得像一陣風。
他一路跑回姜府，直奔姜夫人的院子。
姜夫人正跟丫鬟說話，見他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沒好氣地道：「幹什麼？被狗攆了？」
姜雲澤喘著氣，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磕磕巴巴地道：「娘，我……我有事求您。」
姜夫人看他這副模樣，心裡奇怪：「什麼事？說。」
姜雲澤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道：「我想請您……去蕭家提親。」
姜夫人一愣。
姜雲澤繼續道：「我……我心悅蕭二姑娘。您去幫我提親吧。」
姜夫人聽完，心裡樂開了花。這臭小子，總算開竅了。
她面上卻不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問道：「以前讓你相看，你死活不願意。怎麼這會兒開竅了？」
姜雲澤急道：「娘，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那些人我都不喜歡！」姜雲澤臉更紅了，「錦書她……她跟別人不一樣。她率真、爽利，不扭捏作態，我就是喜歡她。」
姜夫人看著兒子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裡好笑，面上卻還是淡淡的：「你確定是真心喜歡？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咱們現在跟蕭家可是親家，你表哥娶了人家大姑娘，你要是胡鬧，以後兩家關係可不好處。」
姜雲澤急了，舉著手發誓：「娘，我是認真的！我要是胡鬧，讓我……讓我這輩子都娶不上媳婦！」
姜夫人「噗嗤」笑出聲來，點著他的額頭：「行了行了，看你那點出息。」
姜雲澤眼巴巴地看著她：「娘，您答應了？」
姜夫人白他一眼：「不答應能怎麼辦？等著你去丟人？」
姜雲澤大喜，一把抱住姜夫人的胳膊：「娘！您太好了！」
姜夫人推開他，正色道：「我先說好，我去說親可以，但人家答不答應，我可不敢打包票。蕭家如今什麼身份？人家二姑娘又是將軍，多少人盯著呢。要是人家不答應，你可不許鬧。」
姜雲澤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只要您去就行！」
姜夫人看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行了，滾吧。我挑個好日子，去找人說和。」
姜雲澤嘿嘿笑著，一溜煙跑了。
姜夫人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對身邊的丫鬟道：「這臭小子，總算開竅了。」
丫鬟抿嘴笑道：「公子這是隨了夫人，眼光好。」
姜夫人笑罵：「就你會說話。」
夜裡，姜夫人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把被子攪得窸窣作響。姜伯淵被她折騰醒了，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她的額頭：「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姜夫人拍開他的手：「去去去，我好著呢。」
「那你翻來覆去的做什麼？」姜伯淵坐起來，靠在床頭看她。
姜夫人索性也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雲澤那小子，開竅了。」
姜伯淵一愣：「什麼意思？」
姜夫人白他一眼：「還能什麼意思？他讓我去蕭府幫他提親，求娶蕭家二姑娘！」
姜伯淵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嚯」地笑出聲來：「這臭小子，總算開竅了！我還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呢。」
姜夫人嗔道：「你才知道呀？上次雲澤回家過年，我就發現不對勁了。三句話不離蕭二姑娘，一提到人家就眉飛色舞。我就知道，這裡頭是事。」
姜伯淵連連點頭：「有眼光！蕭家二姑娘，那可是個好的。上過戰場，帶過兵，颯爽得很。」
姜夫人又嘆了口氣：「好是好，可我這心裡頭犯愁啊。」
「愁什麼？」
「愁請誰去說親啊！」姜夫人掰著手指頭，「咱家來京城才多久？認識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蕭家如今什麼身份？人家二姑娘又是將軍，多少人盯著呢。這提親的人選，得找個體面的、跟蕭家說得上話的。總不能我自個兒跑去吧？那也太不莊重了。」
姜伯淵也犯愁了。
兩口子合計了半天，姜夫人忽然一拍大腿：「有了！找孫夫人！」
「孫夫人？」姜伯淵一愣。
姜夫人道：「就是蕭家大公子的岳母！她跟蕭家是親家，說得上話，又是女眷，方便。而且她跟咱們也算是拐著彎的親戚，她女兒嫁了蕭家大公子，咱們雲墨娶了蕭家大姑娘，這算是親上加親。她出面，體面又合適。」
姜伯淵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行，那就找孫夫人。你什麼時候去？」
姜夫人道：「過兩天就去。這種事，宜早不宜遲。萬一被別人搶了先，雲澤那小子得跟我鬧。」
兩口子又說了一會兒話，這才躺下歇了。
過了兩日，姜夫人收拾齊整，備了份薄禮，往孫府去了。
孫夫人聽說姜夫人來了，連忙迎出來。兩人寒暄了幾句，姜夫人說明了來意。
孫夫人聽完，笑道：「這是好事啊！雲澤那孩子我看著就喜歡，醫術好，人品也好。蕭二姑娘也是個好的，兩人般配。」
姜夫人連忙道：「那就拜託孫夫人了。我這剛來京城，認識的人少，只能厚著臉皮來求您。」
孫夫人擺擺手：「說什麼求不求的，這是好事，我樂意幫忙。正好我這兩天想去看看妙儀，到時候跟親家母提一提這事。」
姜夫人千恩萬謝，又坐了一會兒，才告辭離開。
孫夫人送走姜夫人，心裡琢磨著什麼時候去蕭府合適。女兒剛嫁過去沒幾天，自己就上門，怕親家母多心，以為是不放心女兒。可姜夫人託付的事，也不能拖著。
正犯愁呢，門外忽然傳來通報聲：「夫人，蕭府來人了！」